心障～难破

龙晔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竹舍的榻上。窗外紫竹婆娑，月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已是深夜。

他动了动，浑身骨骼像被碾碎重组，每一寸皮肉都在叫嚣着疼痛。透支生命力的代价来了，比每月十五更烈，更狠。

"醒了？"

龙晔转头，看见龙玦坐在榻边，手里端着一碗药。那药泛着金红色的光，是龙族秘药"续骨膏"，千金难求。

"不喝。"龙晔别开脸。

"晔儿……"

"我说不喝！"少年猛地坐起，却牵动心脉，一口淤血呛了出来。他抹去唇边血迹，冷笑，"龙族的丹药，我配用吗？这话我下午说过，九殿下忘了？"

龙玦的手僵在半空。那碗续骨膏还冒着热气，像他此刻的心情，滚烫却无处安放。

"你……你为何要破阵？"他嗓音嘶哑，"你明知透支生命力会……"

"会死？"龙晔打断他，金瞳在暗处泛着冷光，"我若不破阵，霜羽卫进来，我娘会死。我死了，她或许还能活。这账，九殿下算不来？"

龙玦如遭雷击。他看着儿子眼中的疏离，那不是一个少年对父亲该有的神情，那是一个猎人对猎物、一个囚犯对狱卒的戒备。

"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龙晔冷笑，"你不是来杀我们的？你不是来带我们回龙霄殿，继续当你的九皇子？你不是……"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却更伤人，"不是来告诉我，你当年为何要丢下我们？"

龙玦张了张口，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他想说寒镝殿的刑，想说绝食的三年，想说每一道传向人间的符咒都被截断——可这些话在龙晔冷笑的目光里，轻得像一片落叶。

"晔儿，"安欣端茶进来，轻轻按住儿子肩膀，"他确实……"

"娘！"龙晔猛地站起，却因体力不支晃了晃。他扶住桌角，眼底金芒暴涨，"您为他吃了多少苦？蛇皇血脉觉醒时，您差点爆体而亡！我化龙失败，您以血为契换我性命！他在龙霄殿筹备与表妹的婚事，陪他的未婚妻，任由我们被追杀——现在他轻飘飘一句'我来寻你们'，您就要原谅？"

"筹备"二字，他说得极重。

龙玦指尖发颤。是，龙族筹备过，在先皇和龙后的逼迫下，他穿过婚服，走过礼堂，却在最后一步拒婚，被锁入寒镝殿。可这些解释，在十七年的空白面前，何其苍白。

"我没有娶她。"他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