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只怕路上不安稳
秦野要去南方？听这意思还得去很久？那他往后遇到难题该找谁商量？这才刚打算对付吐蕃，秦野竟要离开？不行！
李世民急忙劝道：“南方此时正炎热，此时前去并不适宜。况且那边蛮族不少，只怕路上不安稳。不如等到明年开春，路上也平安些。”
秦野摆摆手：“多带些护卫就行了。”他急着把稻种带到南方播种，若赶得及，或许还能赶上秋耕。
见秦野态度坚决，李世民心中焦急，追问道：“那具体何时动身？”
“约莫两个月后。”
李世民这才稍稍放心：“出发前定要告诉我，我在南方有些熟人，或许能帮上忙。”
秦野也不推辞，点头应下。他这次要大规模垦种，确实需要当地人照应。如今的杭州仍是偏僻之地，沼泽遍布，生活艰苦。秦野并不打算久留，只想尽快办完事就回杏花村——住惯了的地方，终究更让人留恋。
不久，李世民带着家人离开。刚出村子不远，杜淹与侍卫便迎了上来。李世民面色肃然，当即下令：“即刻回宫。”
杜淹一怔，他从李世民身上感受到一股久违的杀气——仿佛当年大战前夕那般凛冽逼人。难道皇上又要出征了？
自从年号改为贞观以来，已经很少见到皇帝露出这样的神情了。
究竟出了什么事？
为何一离开杏花村，皇上身上便透出一股强烈的肃杀之气？
杜淹不敢妄加猜测圣心，连忙答应一声，转身就朝长城方向赶去。
坐在李世民身旁的长孙皇后并没有多问，只是静静留给他独自思索的空间。
她侧过身，含笑向李丽质问道：“丽质，你认为秦野这人如何呢？”
灯火朦胧之中，李丽质清秀的脸颊一下子红透了。
沉默了一会儿，她终于鼓起勇气，认真地回答：“我觉得他很好。”
她当然明白母后的意思。
早些时候，母女二人就时常提起秦野。
身为大唐长公主，婚姻大事自然听从父母安排，不可能由着自己心意来。
李丽质也曾向旁人打听过婚事相关的事情。
最初，李世民有意将她许配给长孙无忌的儿子长孙冲。
李丽质与长孙冲见过几面，对他并无半分好感，反而觉得他一身纨绔习气。
为此，李丽质暗自难过了许久——这或许就是生于皇家的无奈吧。
然而就在几个月前，秦野这个名字开始频频出现在长孙皇后口中。
就连父皇也时常提起他。
李丽质不禁对这个年轻人产生了好奇。
于是她悄悄去了一趟杏花村，亲眼见到了父母口中那位少年郎。
在她心中，父皇本是天下最威严的人，可她和秦野相处时，却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秦野甚至常与父皇说笑，而父皇不但不生气，反而格外欣赏他。
正值懵懂年纪的少女，心里对秦野的印象越来越深。
何况秦野相貌也十分俊朗。
因此，当长孙皇后问起时，李丽质虽然害羞，但想到事关终身，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心里话。
长孙皇后听后颇感意外。
她深知女儿性情温婉细腻，心思虽多却从不轻易表露。
此刻竟坦然表示对秦野有好感，实在让长孙皇后惊讶。
“皇上，你可听到女儿刚才说什么了？”
长孙皇后轻轻推了推李世民。
李世民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坐直身子问道：“女儿方才说了什么？”
“此事回宫再详谈，毕竟不是一时能定下的。你先关心关心女儿的终身大事吧。”
长孙皇后又看向李丽质，温和地说：“和你父皇再说一次吧。”
李世民带着疑惑望向女儿。
李丽质沉吟片刻，再次鼓起勇气开口：“我觉得秦野这个人……很好。”
李世民身子一晃，险些没坐稳。
他几乎觉得女儿是不是一时冲动——向来温顺含蓄的丽质，竟会说出如此直白的话。
此刻他的心情和长孙皇后一样，满是惊讶。
长孙皇后本就欣赏秦野，趁势问李世民：
“皇上，你觉得这事如何？”
“长孙冲与秦野相比，谁更合适丽质？”
李丽质的目光静静落在李世民身上。
女儿的婚事，终究是人生大事。
李世民忽然记起长孙冲，忍不住笑出声来：
“别提长孙冲啦，他连门牙都缺了，哪配得上我家女儿！”
“秦野这才华，世间少有，将来必成大器。这样的人中俊杰，才配做我李世民的驸马。”
李丽质听完这番话，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低下头，抿嘴轻轻笑了。
方才那句话，大概是她长这么大，最大胆的一次开口了。
好在后来，一切都如她所愿。
长孙皇后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说：
“陛下以前不是常说，绝不让女儿嫁给秦野吗？”
李世民脸上有点挂不住：“朕说的又没错，那小子实在没规矩，时常没大没小的。”
“不过话说回来，如今天下年轻一辈里，也就秦野最出色，勉强……倒也配得上丽质。”
长孙皇后在一旁悄悄笑了。
皇上还是这么要面子。
明明刚才还在担心秦远去江南的事，之前也亲口说要设法把他留在京城。
车里的沉默终于被打破。
李世民暂时把吐蕃的事放到了一边，叹气道：
“今天真是累坏了，早知如此，该把房玄龄和杜如晦都带上。”
“秦野讲得太快，好些问题朕都没来得及细想。”
长孙皇后轻声劝慰：
“还有明天呢。看你累得眉头都皱了，好好歇一夜，明早和大臣们再细细商议吧。”
李世民摇摇头，转头吩咐杜淹：
“派人去传房大人和杜大人，让他们到御书房等候。”
约莫一个时辰后，御书房内。
杜如晦躬身问道：
“陛下召见，不知有何要事？”
接到传令，杜如晦与房玄龄一刻未敢耽误，匆匆更衣便赶进宫来。
房玄龄见皇上神色凝重，心里已猜到了几分。
“臣猜想，陛下怕是又去了杏花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