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太子的进步越来越慢
“是因为贪玩不用功吗？”
“不，他每天刻苦用功，非常勤奋。”
说到这里，李世民自己也觉得不对劲，眉头越皱越紧。
“你儿子没问题，他聪明又努力。问题可能出在你身上——你是不是给他压力太大了？”
“也许因为他是长子，你对他期望太高。但孩子的心智是慢慢成熟的，你给他的负担，已经超过了他这个年纪能承受的。”
“他天天拼命学，你却总觉得不够。长久下去，他只会越来越闷闷不乐，学习反而更退步。”
李世民完全愣住了。确实像秦野说的，这几个月来，太子的进步越来越慢。
他原本还以为太子这辈子就这样了，现在却开始后怕。
如果真是自己逼得太紧，害得儿子消沉低落，那可就铸成大错了。
这时魏征开口问：
“关于太子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能算出来？”
秦野只是喝了口茶，淡淡点了点头。
站在李承乾的角度想，他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压力想必也很大，毕竟是要接任皇位的人。
以李世民一贯的作风，他肯定会不停地催促太子用功读书。
要是太子在学业上有什么闪失，李世民少不了严厉责备。他那么看重江山社稷，自然担心儿子将来担不起皇帝的责任。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长时间承受这样的压力，心里难免出问题。再过几年，说不定真会**得精神失常。
秦野随口说着，每句话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李世民心上。
一旁的魏征听得目瞪口呆。
这番分析，竟然分毫不差。
魏征心里不由得对秦野生出一丝惧意。
他为人刚直、性子倔，却绝不糊涂。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心里一直有数。
揣摩人心、把握分寸，更是他的长处。
若不是懂得说话的艺术，单凭他十几年来屡次顶撞皇上，早就不知被治罪多少回了。
他总能既进忠言，又不真正触怒皇帝。
可秦野刚才这番话，让魏征自愧不如。
论起洞察人心，他觉得自己还差得远。
李世民暂压心中忧虑，认真追问道：
“那你为何觉得太子可能会走极端？”
秦野接着解释：
“那是迟早的事。我刚才说了，太子压力大，功课难免退步，李世民肯定要发火。”
“李承乾身为储君，心里本就着急。如果李世民与其他皇子亲近些，太子更容易多疑。长期下来，精神必然承受不住，总有一天会爆发。”
魏征和李世民都怔怔地看着秦野。
秦野没察觉两人神色有异，忽然想起之前仙丹的事，便问老李：
“对了，上次李世民送我的那枚仙丹，你禀报皇上了吗？”
李世民点点头：
“当然说了。皇上是真命天子，怎会服用有毒之物。”
“李世民信你的话吗？”
“皇上一听，随手就把丹药扔了。”
秦野想了想，又说：
“那太子就更可能想不开了。”
李世民眉头紧锁，更不解了：
“这又是为什么？”
“李世民如今正当盛年，太子才十几岁。”
“现在他不吃毒丹了，说不定能活到七八十岁。”
“到时候太子恐怕都四五十岁了，还迟迟即不了位，岂不更煎熬？”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李承乾终究掀不起大风浪，最多是自己走向绝路，不会动摇大唐根基，更祸害不到百姓。”
秦野语气轻松，一旁的李世民却听得心绪难平。
他立李承乾为太子，就是不愿见到兄弟相争，也希望将来顺利传位给他。
自己经历过手足相残的痛，不想子女再重蹈覆辙。
可如果真像秦野所说，这一切打算恐怕都要落空。
难道皇权传承，总免不了流血吗？
想到这，李世民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甚至觉得，这么早立太子，或许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秦野瞧了李世民一眼，暗自松了口气。幸好今天听见他那番话，提早察觉了问题，说不定还能补救过来。
要是拖久了，真闹到那种地步，他心里肯定难受得受不了，只怕连面对都难。
李世民郑重地说：“今天多亏有你提醒，不然我还一直怪承乾没出息。这又欠你一份情了。”
“朋友之间，哪有什么欠不欠的。”秦野随意地挥了挥手。
“不如让那三个孩子随我去杭州走走。你给太子的担子太重，正好让他出去散散心。”
李世民感激地点了点头。
事情谈妥，两人稍坐片刻便起身告辞。
他们乘上马车返回长安。
路上，魏征开口道：
“陛下，今日秦野说的那些，老臣想起来还有些后怕。您说……该不会真变成那样吧？”
李世民叹了口气。
“我一路也在想这事。确实是我对承乾逼得太紧，再这样下去，恐怕真会像秦野预料的那样。”
“眼下还来得及，回宫后我要好好和太子谈一次。”
“这回若能去杭州宽宽心，顺便学学秦野那点本事，我也就放心了。”
魏征点头称是，又夸起秦野：
“这样看来，大唐只要有秦野在，便可安稳无忧、渡过难关。”
“陛下务必重重赏他才是。”
听他又赞不绝口，李世民有点无奈。这老头总把秦野挂在嘴边夸。
不过这回确实承了秦野的情，李世民问道：
“那你觉得，朕该怎么赏他？”
“照以往的规矩……”
话说到一半，魏征忽然顿住了。
李世民心里暗笑，“你是不是也不知该怎么赏了？”
“之前我还让长孙皇后做了个小册子，专记这小子的功劳。写满两页纸，我就直接扔了。”
魏征不解：“为何扔了？”
“这小子将来总要入朝为官的，以后还得赏。若不一一记下，忘了怎么办？”
“秦野如今或许不想做官，是因年纪尚轻。万一以后想入朝，陛下该如何封赏？”
李世民揉着额角，“记了也没法赏啊，总不能把皇位给他吧？”
魏征听了只能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