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第195章

他忍不住又咽了咽口水，抬眼看向李承乾，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以前总觉得这孩子愚钝，做什么都不成，莫非是自己没把他放对位置？

有这样的天赋，将来必能闯出一番战功，简直就是将帅之才啊！

正想着，李承乾又开口：

“父亲传话时，儿臣正在幽州处理事务，怕赶不上妹妹的喜事，就连夜往回赶。”

“匆忙之间没来得及给丽质和父亲备礼，只选了两匹自己养的上好骏马。”

“连我老师的马，都比不上这两匹，说它们日行千里，绝不夸张。”

听到这儿，李世民放下思绪，目光温和地看向儿子。

他发觉李承乾不只身形变了，连心境也大不相同。

从前太子和自己说话总是战战兢兢，哪会如此坦然直言。

看来这趟杭州之行，确实让他壮实了，也找回了自信。

“乾儿有心了，”李世民欣慰地笑道，“你带的礼，为父很喜欢，带我去看看马吧。”

李承乾点头：“就停在东宫外面。”

说完他立即起身开门，恭敬地等父亲先走，显得十分懂事。

只是他一起身，高大的身躯几乎把李世民笼罩住，让李世民莫名感到一股压迫。

稳了稳心神，李世民快步走出房间，太子随行在旁。

这一路，宫人们纷纷投来惊诧的目光，都在猜陛下身边这位壮汉究竟是谁。

到了宫门前，李世民一眼就看见那两匹马。

走近细看，果然非同一般，以他多年沙场经验，这绝对是世间难得的良驹。

李世民满意地拍了拍马背，正要翻身上马，原本安静的骏马却突然惊动！

宫门外顿时响起一阵嘶鸣。

李世民丝毫不慌。他征战多年，早习惯了驯服陌生马匹的过程——这不过是马在认主。

武德年间，他不知驯服过多少烈马，眼前这情形他信心十足。

只见他左手紧拉缰绳，右手压住马背，双腿发力一跃而上，稳稳坐在马背上，随即夹紧马腹，想让马平静下来。

要是普通的马，碰上这种场面早就老实了。

可李承乾牵来的这两匹，实在不是凡品。

这是从杭州数万匹马中挑出的头马，寻常手段根本制不住。

李世民试了常用的驯马法子，不但没压住阵脚，反倒让马更狂了。

那马嘶鸣声更高，前蹄猛地扬起，身子剧烈扭摆，一心想把背上的人甩下去。

李世民眉头一扬，反倒被激起了兴致。

他伏低身子，双手紧锁马颈，双腿发力夹住马背，借着一股劲硬是稳住了平衡。

这身手若让秦野瞧见，恐怕也得喝一声彩——年轻时的李世民，果然不是虚的。

旁边侍卫和太子都看得心惊，赶忙要上前帮忙。

李世民却扬声喝住：

“都站住别动。”

“朕今天非要亲自驯服它不可。”

说完便全神贯注对付起身下的马。

侍卫们不敢违命，只得紧紧盯着，随时准备冲上去护驾。

不知怎的，李世民那股好胜心彻底被点燃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与那匹马较起了劲。

换来换去好几招，马却依然不服。

时间一长，李世民额角冒汗，发力的双腿也开始微微发颤。

他心里暗叹：

“终究是年纪上来了。”

“长久不练，气力已不如当年。”

若在从前，再撑一会儿这马必会服软，可眼下他已到了极限。

一直紧盯着场的李承乾察觉到了，不再迟疑，大步上前，一只宽厚的手掌按在了马头上。

就这么一个动作，那匹狂躁的马顿时安静了不少。

它挣了几下没挣开，不太甘心地甩了甩蹄子，终于垂头不动了。

李承乾的手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只是轻轻一按，全场侍卫都看得愣住了，不少人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连李世民也有些出神，望着太子那熟悉又陌生的模样，一时难以回神。

他下了马，长长吐了口气，把缰绳丢给侍卫，拉着李承乾走到一旁。

“你最近测过力气吗？”李世民问道。

李承乾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闷声答：

“上个月测的。”

“两手各有四百斤的劲。”

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再听他说的话，李世民眼角跳了跳。

他皱起眉，沉声吩咐：

“以后别随便挠头。”

李承乾一愣。

他本来还等着父亲夸奖呢，哪知道等来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要求。

李承乾心里有些不解，下意识又想抬起手来。

随即记起李世民定下的规矩，右手抬到耳边便停住了，略显僵硬地收了回去。

李世民看着儿子的举动，暗自松了口气，脸上却依旧板着。

“务必记住，”他语气郑重，“不单是在我面前——往后这个动作都不许再做。”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李世民心里直摇头。

一个高大健壮的汉子，总摆出这般扭捏姿态，实在叫人难受。

这习惯非改不可，不然哪还有半点威仪？

李承乾点头应下，没有多问缘由。

他与父亲相处向来如此：父亲吩咐，他便照做，两人之间从无商量的余地。

即便如今身形已变，心思却一如往昔。面对李世民，李承乾仍忍不住畏惧，甚至留下了阴影。

李世民接着与太子聊起来。

“单臂就有四百斤力气，”他揉了揉额角，“眼下你直接能算头号猛将了！”

李承乾连忙摇头：“儿臣只是力气大些，兵事才刚入门，又未曾上过战场，‘第一猛将’实在不敢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