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第212章

眼下大唐佛门渐衰。

他纵然心有不甘，亦无力扭转。

但天竺不同。

那里仍是一片待垦之地。

若能将大唐与天竺的佛学融汇贯通，

或许能开创一支新脉，

流传后世。

思绪飞快掠过，玄奘正色道：

“请陛下与守国公放心。”

“玄奘必不负所托。”

见守国公微微颔首，他又问道：

“您是想借传播大唐佛法来牵制天竺人。”

“只是不知，我该原样传扬，还是……有所调整？”

“照常传播即可。”

秦野语气淡然。

“但你自己须有分寸。”

“要突出天竺佛学与我朝的不同。”

“这一点，我倒可稍作提示。”

玄奘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神情也专注起来。

“此战过后，天竺必是满目疮痍。”

“那时，你当多讲轮回之理。”

“让百姓觉得今生受苦，是为来世积福。”

“以此化解他们心中的怨愤。”

“人若习惯了绝望，便会渐渐顺从。”

“这便是你要把握的关键。”

秦野话音落下。

屋内忽然一片寂静，气氛微妙。

玄奘怔了许久，

方才露出一抹苦笑。

秦野的话，像一把薄刃，轻轻划开他心中某处。

他不由得暗暗一颤。

若真如此推行，

天竺人恐怕会渐渐失去盼头，活得如同躯壳。

没过多久，整个国家也会渐渐失去感觉。

这辈子受的苦越多，下辈子就能过得越好？

真是又冷又硬的话！

但玄奘却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因为秦野讲的都是真事，这正是佛教最根本的道理。

这也绝不是专门为天竺国编造的。

这样的事实，连玄奘自己也不得不承认。

这时候，他内心的信念甚至都有些摇晃。

难道佛教所说的轮回和命运，都是不对的吗？

坐在秦野旁边的李世民，脸上没什么变化，心里却想了很多。

从治理的角度看，佛教的思想其实很适合掌权。

有了佛教，老百姓就不容易起来反抗。

可是带来的坏处也很明显——百姓的日子会变得死气沉沉。

如果大家都觉得现在活得越苦，将来转世就会越幸福，

谁还愿意为眼前的生活拼命努力呢？

这样一来，

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越是穷苦的人，反而越深信不疑。

时间一长，简直就像没有魂的人一样。

只是麻木地过日子。

这就像一个圈，如果没人从外面打破，就会一直循环下去。

李世民忽然感到庆幸。

幸好当时听了秦野的话，阻止了佛教在大唐蔓延。

如今大唐一派兴旺。

百姓脸上都是满足的笑容。

这才是一个皇帝该努力的方向！

想到这儿，李世民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猛然明白，要想做个好皇帝，绝不能只为巩固权力就去控制所有人的思想。

必须脚踏实地，真正带动国家向前。

只有让百姓过得富足，才算得上是个好皇帝。

才称得起“千古一帝”这四个字。

见玄奘脸色一阵明一阵暗，

秦野开口问他：

“我刚才说的那些，你有什么想不通的吗？”

守国公的声音让玄奘回过神来。

他眼神还有点发直，犹豫了一会儿才说：

“我确实有个问题。”

“你说。”秦野顿时有了兴致。

“尽管问。”

玄奘深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问道：

“守国公方才讲的，确实是佛教的道理。”

“但把这些用在天竺百姓身上，我总觉得太残忍了。”

“您是否认为佛教的轮回之说，本身就有很大问题？”

秦野听了微微一怔，随后笑了笑：

“轮回这事我不懂，也不评价。”

“是对是错，得靠你自己去验证。”

要是从前，秦野可能直接反驳回去。

因为他信的是实实在在的道理。

但这些日子经历了这么多难以解释的事，

秦野的想法已经和过去不同了。

究竟怎么回事，谁又说得清呢？

玄奘眉头紧锁。

他想了一会儿，又问道：

“守国公既然不愿答那个，那我再问一事。”

“您限制大唐佛教发展，难道也和轮回的说法有关吗？”

问出这话时，玄奘心里其实已有了猜测。

可没想到，守国公的回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秦野摇了摇头说：

“当然不是因为这个。”

“竟然不是？”

玄奘一听，脸上更困惑了。

秦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望向玄奘，语气平静地说：

“我不赞成佛教在大唐兴盛，关键一点是僧人不能成家生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