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第216章

长孙皇后微微蹙眉，仍是不解。就为这个？这听起来很平常啊。

见她疑惑，李世民又哼了一声：“这小子怕是昏了头，居然要我认玄奘当御弟！我能不火吗？真想揍他一顿！”

李丽质和长孙皇后闻言，都惊讶地望向秦野。

秦野连忙解释：“我这么说自有道理。西域人的习俗对大唐很重要，我想让玄奘去那里仔细走一遭。”

“何必这么麻烦？”长孙皇后问，“若担心安危，派几名护卫随行不就行了？”

“不行，”秦野摇头，“若有护卫跟着，西域百姓必定躲得远远的，那样就得不到真实的消息。”

“那你请陛下给他一个官职，不也可以吗？”长孙皇后接着说道，“为何非要……”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李世民，没再往下说。

秦野明白她的意思，仍旧摇头：“玄奘要去的是西域诸小国，就算给他官职也没用，那些地方的人根本不懂大唐的官制。他们不认识玄奘，可如果玄奘成了陛下的御弟，那就不一样了——一听与大唐皇帝有关，谁都会敬他三分。”

他又赶紧补充：“这都是为了大唐着想。我才提了这个建议，不知陛下为何突然发那么大的火，还是快请太医来看看吧，别耽误了。”

话音刚落，殿里响起一阵咳嗽声。

众人望去，只见李世民喝水太急呛着了，正狼狈地咳个不停。

李世民整张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都突了出来。

长孙皇后一看，顿时慌了神。

她急忙上前，轻轻替他拍背顺气。

“陛下怎么这样不小心？”

“幸亏茶不算烫，没伤着。”

李世民咳了几声，摆摆手示意她停下。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说出话来：

“这小……真是存心要气死朕！”

“观音婢你听听，他竟敢说朕疯了！”

“这像话吗？”

一旁的秦野警觉地盯着李世民，全身绷紧，随时准备转身就跑。

他并不知道，此时的李世民双腿发软，早已没力气追他——

年纪大了，到底不比从前。

长孙皇后带着责怪的语气说道：

“你们两个都少说两句。”

“陛下看看，秦野还是个半大孩子，何必跟他较真？”

“有事不能好好说吗？”

不等李世民接话，她又转向秦野：

“你也听着。”

“这儿没外人，有些事我得告诉你。”

她顿了顿，悄悄看了一眼皇帝的脸色。

见他没阻拦，才继续往下说：

“这些日子，陛下夜里总睡不安稳，常被噩梦惊醒。”

“有些缘由……我不便明说。”

秦野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李二反应这么大，原来是戳中了心事。

居然连噩梦都做了？

莫非这就是所谓的中年困境？

想当年李世民征战四方，尸山血海里都照常歇息，如今竟会因往事难以安眠。

秦野不由得暗自唏嘘。

时光果然公平，任你是何等英雄，也逃不过年华老去。

若有一天轮到自己，会不会比李二更狼狈？

毕竟他手上沾染的异族鲜血，只怕也不在少数……

想到这里，秦野忽然打了个寒颤。

再看向李世民时，目光不由温和了许多。

“竟有这样的事？”他轻声问道，

“之前从未听人提起。”

李世民闷声道：

“又不是什么要紧事，何必到处说？”

长孙皇后轻轻摇头。

“其实前几日我就想找你问问。”

“正好你今天进宫，省得我再跑一趟杏花村。”

她一边说，一边提起茶壶，替两人添了热茶。

“你向来主意多。”

“这夜夜噩梦的情形，可有什么法子能缓解？”

秦野听了，心里有些为难。

思虑过重导致多梦，分明是心神耗损之症。

但这个时代哪有心理大夫？他自己也对此一窍不通。

正思索间，长孙皇后留意到——

提起这事时，陛下的神情明显有些不自在。

长孙皇后与李世民相伴多年，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思。

她随即找了个由头，把话头转开。

她准备改日再私下同秦野谈谈。

长孙皇后轻声说道：

“陛下，这会儿兕子该睡醒了。”

“昨天她还念叨，说您好些天没陪她写字了。”

“今**正好得闲，不如去陪陪兕子？”

李世民点了点头，随即起身往外走。

他当然明白皇后的用意。

而且他自己也不想继续待在立政殿——

他怕被秦野看了笑话。

如今上了年纪，夜里总睡不安稳，常被噩梦惊醒，

说起来有些难为情。

可他又确实想摆脱这种状况，

便顺着皇后的话，先离开了。

等李世民走远，长孙皇后才接着说：

“陛下不过是嘴上不肯认。”

“其实他已经三个月没睡过整觉了。”

“最近这些天尤其厉害，一天只能睡两个时辰。”

“要不是底子好，早就撑不住了。”

秦野听了，心里一惊。

看来问题不小。

按皇后的描述，

这分明是神经衰弱，而且已到了严重的阶段，必须认真对待。

人一旦累过了头，

反而会显得精神亢奋，

可身体终究是吃不消的。

长久下去，非垮掉不可。

想到这里，秦野更觉得后怕——

李世民都这样了，还能追着他跑一个时辰，

换作常人，恐怕早就倒下了。

这回确实有些疏忽了。

秦野暗暗提醒自己，随即问道：

“太医来看过吗？”

“若是思虑过重，容易出现这种情况。”

“按理开些安神的药便能缓解。”

“太医应当有办法才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