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第2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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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单是杏花村，邻近的几个村落，乃至长安城内，都比往常欢腾许多。不少百姓早早就在盼着这一天。
为了这场婚事，李世民特意免了早朝。此时，他正与长孙皇后在太极宫中忙得不可开交。
婚礼的流程早已安排妥当。秦野先从杏花村出发，至长安城早已布置好的宅院中稍作整理，再从那里前往皇宫迎娶李丽质，随后在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的陪同下，将李丽质送出宫门。
长安街头熙熙攘攘，一片喧腾。不知不觉已近中午。
此刻秦野已在城内的宅院中，由媚娘帮着将一应物品准备齐全。
随后，老刘带着几人跟在他身后，自宅院出发，穿过长安街巷，朝太极宫方向行去。
秦野骑着马，缓缓走在长街之上，忽然有些恍惚。
算起来，他来到大唐已有五六年光景。
还记得最初，他只打算做个从旁指点、暗中推动大唐发展的局外人。凭借远超时代的见识与才智，这世间确实无人能及。但也正因如此，即便他关心百姓生计，心底深处却总隔着一层疏离。
在秦野心里，自己并未完全融入大唐，更不曾真正视自己为大唐子民。
举个简单的例子，从前想到成亲这类事，他的真实心境更像是在完成一桩任务，或是游戏里的一环。偶尔或许会投入其中，但终究不曾当真。这些年来，他对待周遭的人与事，大抵抱着这样的态度。
正因如此，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内心常感迷茫。
既然不曾真正融入这个时代，连基本的归属感都谈不上，更不必说其他情感牵绊。会感到迷失，也是自然的事。
也难怪杜如晦等人总觉得秦野不属于大唐，甚至怀疑他一直在幕后操纵一切。他给人的印象总是那般随意，仿佛没有什么能真正扰动他的心绪。
然而随着岁月流转，秦野渐渐察觉，自己的心境已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改变。
秦野这会儿心里七上八下的，可奇怪的是，除了紧张，竟还冒出些说不清的兴奋。
来大唐日子也不短了，他一直都是一个人过日子，身边能说上话的除了老刘也没别人。现在突然要成家，过几年说不定还会有自己的孩子——这事光想想，秦野都觉得有点适应不来。
“公子，你脸色怎么瞧着这么紧绷？”
今天老刘特意换了身红衣裳，看着格外喜庆。他是秦野身边的管家，这种场合自然得跟着。
一路上，老刘见秦野脸色一会儿沉、一会儿亮，时而皱眉、时而抿嘴，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是有点慌。”
被老刘这么一打岔，秦野回过神，冲他无奈地笑了笑。
老刘跟了他这么久，里里外外帮了不少忙，两人之间早就不分彼此，秦野心里有话也愿意跟他多说两句。
“正常，谁都这样。”老刘憨憨地咧开嘴，接着说道，“等会儿进了太极宫，一忙起来估计就顾不上紧张了。不过成亲这套礼节可真够累人的。”
说到这儿，老刘想起自己当年娶媳妇的时候，语气也带上了感慨：“我成亲那会儿，家里穷得啥也没有，好多规矩都省了，可还是忙得晕头转向。公子您娶的可是长公主，礼仪肯定更讲究，说不定得忙到半夜去。”
他边说边拍了拍随身带的布袋子，有点得意地压低声音：“不过公子别担心，我早就备好了干粮，藏在袋子里。到时候您要是饿了，悄悄拿点儿垫垫，别让人瞧见就行。”
听完这一串，秦野背上都快冒汗了。
结个婚而已，怎么被他说得像上战场似的？
不过秦野也没太往心里去，只当老刘是太操心。
两人说完话，便转向路旁围观的百姓，笑着跟他们招呼起来。
放在以前，秦野很不喜欢这样招摇过市，觉得太显眼、太尴尬，简直像游街示众。可自从发生了“门神画像”那件哭笑不得的事之后，他现在巴不得全长安的人都认得自己这张脸。今天大婚，正是个好机会，当然要让人多看几眼、记牢模样。
所以这次迎亲的路线，他故意选了比较窄的街巷，就为了能让更多人看清他。
做法和从前完全不同，但效果好啊——要是真能让大家记住他长什么样，以后长生碑上大概就不会再刻成个红薯了。一想到这儿，秦野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会儿队伍刚出府门不远，道旁就已经传来阵阵热闹的呼喊。等走到人群更密集的地方，百姓们一看见他，顿时更加激动，纷纷挤上前来道喜，吉祥话一句接一句。
还有人揣着点心、果子想往前递，秦野也都笑着——收下。没过多久，百姓送的东西就装满了一整辆马车。
幸好今天排场大，后头还跟着好几辆空车，不然这些心意还真没处放。
看着百姓这股热情劲，守在路边的百骑司士兵和宫里派来的侍卫，一个个都头疼得很，生怕场面失控。
干了这么多年，他们操办过的仪式少说也有上百场，可像今天这种阵仗还真是头一回碰上！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秦野在老百姓心里的分量不是一般的重，简直到了让人吃惊的地步。
瞅着眼前这闹哄哄的场面，秦野伸手拍了拍边上的老刘，说道：“照咱们先前安排的来，该咱们上场了。”
老刘听完用力点了点头，随即两腿一夹马肚子，没一会儿就跑到了队伍末尾。
这时候老刘停在了最后一辆马车旁边，在别人搭手下从车上搬下来好几个木箱子。
箱子由两个人抬着，旁边还跟着一个人，三个人凑成一组，整整齐齐地沿着大街往前走。
老百姓看见这稀奇场面，心里都冒出了好奇的念头，大伙儿纷纷猜测起来，交头接耳议论着守国公这箱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宝贝。
正在这时，秦野开口了：“各位请静一静，我有几句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