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朱雀现形

风沙停了，天边泛出灰白。铁苍的脚步落在营地入口的夯土上，发出闷响。霍无伤跟在他身后半步，左手握枪，右手紧攥那把药箱匕首，指节发白。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哨岗，守夜兵士低头行礼，无人敢问一句战果。

营中炉火未熄，几座锻台还在余温中发红。铁苍没有回工坊，径直走向临时军帐。他走得很慢，右臂垂在身侧，掌心贴着刀柄，指缝间渗出干涸的血痕。左肩胎记仍有一丝热意，像烙铁残温，贴着粗布衣料微微发烫。

霍无伤掀开帐帘，铁苍低头进去。

帐内灯油将尽，火苗跳了一下。雪娘 already 在等，坐在角落木箱上，药箱摆在膝头。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目光先落在铁苍身上，随即移到霍无伤手中之物。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你认得这东西？”霍无伤把匕首递出去，刀柄朝前。

雪娘没接。她盯着那药箱纹样，瞳孔骤然收缩，手指猛地扣住膝头药箱边缘，指节泛白。她呼吸一滞，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像是被烫到。

“这……”她开口，声音卡在喉咙里，口吃的老毛病又犯了，“这、这是……我爹留给……留给我娘的……定情信物。”

话出口，她立刻意识到说多了，脸色瞬间惨白，抬手捂住嘴，肩膀微微发抖。

霍无伤眉头锁死：“你娘是谁？”

帐内静得能听见灯芯爆裂的轻响。雪娘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咬住下唇，牙印深陷。她没哭，也没躲，只是死死盯着那把匕首，仿佛它能烧穿地面。

“朱雀夫人……”她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我的生母。”

她双膝一软，跪了下去，膝盖砸在泥地上，药箱滑落，盖子弹开，几瓶金疮药滚出来。她没去捡，双手撑地，头低垂，发丝遮住脸。

“但她杀了我父亲。”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感，“亲手点的火，烧了祠堂，族人一个都没放过。我躲在井底三天，靠她留的一块干粮活下来……她说那是‘净化’。”

铁苍站在原地，没动。他听着，呼吸却一点点沉下去，胸口像压了铁砧。他右手缓缓松开刀柄，抬起左手，轻轻按在左肩位置。胎记的热度还在，比刚才更明显了些，像是有人在皮肉下点燃了一小团火。

他闭眼，记忆翻涌。

血手被钉在门板上的那天，鲜血顺着短匕往下淌，渗进木纹。他记得那把匕首的刀脊上有三道刻痕，歪斜却不规则，像孩童乱划。当时他以为是旧匠人的标记，没多想。可现在——他睁眼，看向霍无伤手中的匕首。

刀脊上，三道刻痕，一模一样。

不是巧合。是线索。是埋了三年的钉子。

“三年前，”霍无伤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动什么，“朱雀夫人没死。她在王都替身火化，假死脱身。北境密探线报，她真正的目标，是‘肩带月牙胎记者之血’。”

铁苍猛然抬头，目光如刀劈过去：“你怎么知道我有胎记？”

霍无伤沉默。帐内空气凝固，连灯焰都不再跳动。

片刻，他开口：“你昏迷那夜，我替你换过肩甲内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