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低价承包

铁苍将最后一把复合猎弓的弦松开，随手搁在木案上。他没看成品，转身就朝后屋走。脚步没停，声音直接甩出来：“备车，三十刻内出发。”

铁脊队的人已经在院中列队。六辆改装过的双轮板车停在门口，牛皮绳缠得密实，车轴是旧日拆下的战车残件，经他亲手锻直。八名队员全是退伍兵匠，懂打铁也敢动手，腰间锤套与刀鞘并列。

铁苍径直走到队伍前头那辆主车旁，掀开油布。下面压着的是登记文书，盖着霍无伤私印的一角红泥。他抽出一卷炭笔写就的清单，往副队长手里一塞：“战场东南区，三里内所有金属残骸，归我们清收。官军还没立哨，动作要快。”

车轮碾过镇口石板时，天光刚破云。风从北面吹来，带着焦铁和尘土的味道。越靠近战场，地势越乱。折断的旗杆斜插在泥里，烧塌的盾牌堆成小丘，散落的箭镞踩上去会陷半寸。远处有乌鸦扑棱飞起，落在扭曲的胸甲上啄食残留物。

“分两组。”铁苍跳下车，指向一片倒塌的辎重车队，“那边二十步内，所有带钢的物件集中堆放。变形严重的先标记，别混进好料。”

队员们立刻散开。有人拿长钩翻动瓦砾，有人用铁钳夹起碎甲片分类。一名队员拎起半块熔化的头盔，凑近看了看，摇头扔进废堆。

铁苍蹲下身，从泥中抽出一支断矛。杆身已裂，但矛头还完整。他用指腹蹭了蹭刃口，又翻过来看底刻编号。这是敌军制式装备，回炉后能提纯出中碳钢。他站起身，冲不远处喊：“留五个负责初筛，剩下四个搭临时炉台。今天能熔的，绝不拖到明天。”

空地上很快架起三座简易锻炉。炉膛用耐火砖垒成，鼓风机靠手摇链条驱动。第一锅碎甲投入后，火焰猛地窜高。铁苍守在边上，手持长钳搅动熔液。杂质浮起时，他用铁勺撇去黑渣，再撒入少量石灰粉助溶。

“这火候够了。”他说，示意学徒准备模具。

钉坯模具早已备好，一行十二个圆孔整齐排列。熔铁倒入，冷却后敲出毛坯，刚好是标准马掌钉的尺寸。铁脊队中有两人专司此工，一人持锤定型，一人用锉刀去毛刺，流水作业不停歇。

午后，霍无伤骑马赶到。他勒住缰绳，站在坡上望了一眼下方的回收场。板车装满了，有些还用麻网加固。几座小炉正冒着烟，工人轮班拉风箱，节奏稳定。

“你倒会挑时候。”霍无伤翻身下马，靴子踩在一块烧过的盾牌上发出脆响，“官府还没派差役，你就把活路占完了。”

铁苍正在检查一根拉直的钢条，听见声音抬头。“都尉若觉得不妥，现在就能收回许可。”他语气平，手上的动作没停，“但我已登记在册，且每车都贴了封条编号，随时可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