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篇·沙场孤魂,岁岁念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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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蕙馨
世人皆道谢珩少年战神,铁血孤骨,以身殉国,名留青史,是大靖当之无愧的英雄。
可唯有他自己知晓,沙场百战,刀光剑影皆可无畏,唯独放不下江南姑苏那抹素衣清影。
元和九年秋,北境最后一战,狼烟蔽日,黄沙漫天。北狄重兵围困,部下死伤殆尽,残甲染血,尸横遍野。他手持长枪,孤身立在阵前,身后是大靖万里河山,身前是万千敌兵铁骑。
厮杀至满身伤痕,利刃穿肩,筋骨寸断,血染银甲。
濒死之际,耳边不是沙场嘶吼,不是金戈铁马,恍惚间只剩江南烟雨淅沥,还有少女温软轻柔的嗓音,一字一句,落在心间:景渊,我在姑苏等你,岁岁年年,不问归期。
他撑着最后一口气,望向江南的方向,眼底褪去所有杀伐,只剩满心牵挂与愧疚。
他守住了家国山河,守住了边关万民,终究,还是负了那一场月下许诺,负了那个守在姑苏、日日盼他归期的苏清辞。
意识沉沦的最后一刻,他轻声默念:清辞,对不起,我失约了。
若有来生,愿不入将门,不赴烽烟,只做江南寻常书生,与她烟雨相逢,安稳相守,再也不做家国负卿的遗憾之人。
魂魄飘荡世间,他滞留北疆黄沙,迟迟不肯轮回。
他看着边关岁岁风雪,看着寒来暑往,看着千里之外,那抹素衣身影孤身踏过山河,远赴北疆,寻他埋骨之地,伴他岁岁孤寂。
他立在风雪里,静静望着她跪在黄沙之上,眉眼寂然,轻声呢喃他的名字,一字一句,皆是相思执念。
他想伸手抚她眉眼,却只是一缕孤魂,穿身而过,触之不及;想开口唤她一声,却发不出半分声响,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为他素衣终老,为他枯守余生,为他葬身在漫天北疆风雪里。
她守他七年等候,他伴她余生孤魂。
人间岁月流转,尘世烟火更迭。他看着姑苏桃花年年开落,看着旧人纷纷安稳婚嫁,唯独他与她,困在那年暮春初逢,困在月下一诺,死生相隔,阴阳两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