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风雨欲来

“是。”太子点头，“这次带来二百精锐，昨夜悄然入城，此刻驻扎在城外，听候你的调遣。”

李沐心头一震：“二哥远在北境，怎么会……”

“他一直都知道。”太子语气笃定，“你查什么，查到哪一步，遇到什么危险，他全都一清二楚。”

那名男子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末将北境军前锋营统领周放，参见闲王殿下！奉靖王殿下之命，率二百精兵入京，护卫王爷安危，任凭差遣！”

李沐伸手扶起他，声音微哑：“二哥还说了什么？”

周放朗声回道：“殿下吩咐，京城水深，让王爷务必保重自身。若有人敢动王爷分毫，末将等可先斩后奏，纵是踏平权贵府邸，也在所不辞！”

李沐先是一怔，随即无奈又温暖地笑了：“他还是这副脾气。”

太子也笑了，语气里满是对靖王的了解：“你二哥向来护短，谁动他弟弟，他便跟谁拼命。千里之外，也能把刀递到你手里。”

那一晚，李沐彻夜未眠。

躺在床上，脑海里翻涌着近日种种：三日死三人，周定山潜逃，证人接连被灭口，父皇撑腰，大哥坐镇，三哥相助，二哥千里调兵，连定国公府与太后，都在暗中相助。

他忽然发觉，自己从不是孤身一人。

他的身后，站着满朝正义，站着至亲骨肉，站着所有想为枉死者讨回公道的人。

快了。

他在心里默念。

离真相，离最终了断，越来越近了。

次日清晨，太后宫中的嬷嬷准时登门，神色依旧恭敬，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王爷，太后娘娘请您入宫一趟。”

“何事？”

“太后说，想念王爷了。”

李沐看着嬷嬷低垂的眉眼，没有多问，起身便走：“走吧。”

慈宁宫内，依旧只有太后一人。她坐在软榻上，手中捻着一串佛珠，一颗颗缓缓转动，神色平静，却透着历经沧桑的笃定。

看见李沐进来，她抬眼招手：“小九，过来，到皇祖母身边。”

李沐依言坐下。太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伸手，一把将他紧紧搂进怀里。

李沐浑身一僵：“皇祖母……”

太后没有应声，只是抱着他，力道很轻，却满是心疼。许久，她才缓缓松开，眼眶微微泛红。

“小九，皇祖母都听说了，你查的案子，死了好多人。”

李沐点头：“是，对方在疯狂灭口。”

“皇祖母还听说，有人想对你下手。”

“皇祖母放心，儿臣无碍。”

太后轻轻摇头，语气沉重：“此刻平安，不代表一世平安。皇祖母活了七十年，见惯了为权为钱、丧尽天良之辈。你查的周定山，背后还有更大的靠山，他们不会让你安稳查下去的。”

“儿臣知道。”

“知道，还要继续查？”太后盯着他。

李沐没有丝毫犹豫，郑重点头：“要查，一定要查到底。”

太后沉默良久，终是长叹一声，眼底满是欣慰：“小九，你和你父皇年轻时，一模一样。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父皇当年查的案，得罪的人，比你现在多上数倍。他扛过来了，所以如今坐稳了皇位。”

她握住李沐的手，语气坚定：“你也一定能扛过来。”

李沐心头滚烫，刚要开口，太后却摆了摆手，恢复了往日的威仪，淡淡一笑：“别煽情了，皇祖母叫你来，是给你交个底。”

“那个内侍省的刘忠，哀家已经派人秘密盯住了，他半步也出不了宫。”

李沐猛地一惊：“皇祖母？”

“怎么？”太后挑眉，笑意里藏着锋芒，“你真以为，皇祖母只会吃斋念佛，不问世事？”

李沐一时语塞，心中百感交集。

“你安心查你的案，宫里的眼线，皇祖母帮你看住。有任何动静，立刻让人传信给你。”太后拍了拍他的手，“去吧，查完了，记得回来陪皇祖母吃顿安稳饭。”

李沐起身，对着太后深深一揖，恭敬而郑重：“谢皇祖母。”

从慈宁宫走出，李沐立在宫道之上。

天空云层密布，阴沉沉压向皇城，一场大雨即将倾盆而至。

但他没有丝毫畏惧。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

他的身后，有人。

有父皇，有皇祖母，有大哥、三哥、二哥；

有定国公府，有忠义之臣，有所有期盼真相的人。

风雨再大，也有人为他撑伞。

黑幕再沉，也有人与他并肩。

他只需要，一往无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