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太后宫里的秘密

第七十七章 太后宫里的秘密

周嬷嬷的反应，实在太过反常。

听闻周通死讯，她不过身形微颤，转瞬便恢复了那副死水般的平静，不哭、不问、不悲、不怨，仿佛死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李沐立在她面前，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盯着她的双眼。

那双眼睛看似平静无波，可李沐分明能感觉到，水面之下，藏着滔天巨浪。

“周嬷嬷，你最后一次见周通，是什么时候？”

“三年前。”周嬷嬷声音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

“在哪儿见的？”

“城外。他托人带信，让老奴出去一趟，老奴便去了。”

“他说了什么？”

周嬷嬷沉默片刻，薄唇轻启：“他说，他要报仇。”

“报什么仇？”

“为三公主。”

李沐瞳孔骤然一缩，周身气息瞬间冷了下来：“他与我母妃，究竟是什么关系？”

周嬷嬷抬眸，静静看了他许久，像是在权衡，又像是在做某种决定。

最终，她缓缓开口：“王爷，您当真要知道？”

“说。”李沐语气不容置疑。

“三公主，是他的未婚妻。”周嬷嬷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二人自幼定亲，青梅竹马。后来三公主被选入宫，他才一夜疯魔，亡命天涯。”

李沐眉心紧蹙：“你如何得知这些？”

“他喝醉时，什么都同老奴说。”

“他为何偏偏对你说？”

周嬷嬷再度沉默，片刻后，吐出一句让李沐浑身一震的话：

“因为，老奴是他的亲姐姐。一父一母，血脉相连的亲姐姐。”

“什么？”李沐骤然抬眼，神色微变。

“老奴是周通的亲姐姐。”周嬷嬷重复一遍，语气依旧平静，“家中还有一个弟弟，便是御膳房当差的周顺。”

李沐心头巨震。

周顺，御膳房那个老实巴交、从不多言的厨子，竟然也是她的弟弟。

周嬷嬷缓缓道出过往：

“当年家中贫寒，养不起三个孩子。老奴十三岁被送进宫，后来三公主入选，老奴便暗中托人照拂；再后来，老三周顺也进了宫，老奴依旧守着秘密。”

“周顺知道你是他姐姐？”

周嬷嬷轻轻摇头：“不知道。老奴不让他知道，他在御膳房平平安安过日子，便足够了。”

“那周通呢？”

“他知道。”周嬷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痛楚，“他每次寻老奴，都是让老奴在宫中打探消息。”

“打探什么？”

“打探三公主的一切。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辱，到最后……打探她究竟是怎么死的。”

李沐声音沉了几分：“你打听到了？”

“打听到了。”周嬷嬷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冰冷，“她死之前，分明是有人蓄意加害。”

“是谁？”

“老奴不知道。”周嬷嬷语气坚定，“但老奴可以确定，那个人，至今还在宫里。”

从太后宫中走出，李沐独自立在宫道上。

冷风卷过，吹得衣袍猎猎作响，也吹不散他心头翻涌的疑云。

周嬷嬷是周通的姐姐，是周顺的姐姐。

一家姐弟三人，竟全都困在了这座皇宫里。

一个亡命二十年，血债累累，最终服毒而死；

一个沉默隐忍，藏在太后身边，守着秘密度日；

一个浑浑噩噩，在御膳房安稳度日，对一切真相一无所知。

她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

二十年隐忍，二十年等待，她究竟在等什么？

等弟弟报仇雪恨？

等弟弟血染双手？

还是等一个沉冤昭雪的真相？

李沐无从知晓。

但他无比确定，这桩缠绕了二十年的旧案，已经走到了尽头。

他转身，再次踏入太后宫中。

太后正在午睡，听闻他去而复返，连忙起身整理衣装，神色带着几分诧异：“小九，怎么了？这般神色匆匆。”

“皇祖母，孙儿有一事想问您。”李沐语气郑重。

“你问，皇祖母知无不言。”

“二十年前，我母妃离世前后，您宫中，是否发生过什么异常之事？”

太后微微一怔，陷入回忆：“异常？”

“是。”李沐点头，“有没有人突然调走、突然病逝、或是突然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