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刘茜茜试探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济世堂。
门帘落下，铜铃又被带得轻轻一响。
叮的一声，在药堂里回荡。
苏老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碗。
目光追着那两道，渐渐远去的背影。
男孩高高瘦瘦，背挺得笔直。
女孩身形纤细，却步子利索。
两人肩并着肩，一起往午后的阳光里走去。
“两个小家伙。”
他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低声嘀咕了一句。
茶碗里的茶水微微晃动，映出他眼角那两道岁月刻下的纹路。
外头的光照进来，把药堂里一排排药柜上的小抽屉照得明明暗暗。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慢了半拍。
又似乎在悄无声息间，按着自己的节奏，向前推了一寸。
至于这两个小家伙出去要闹出什么动静，那便是后话了。
午后的阳光正好，四九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李玉和刘茜茜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脚下的影子被阳光拉得老长。
胡同两旁的老槐树枝叶繁茂，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刘茜茜今天格外话多。
她一会儿指着胡同口新摆的糖画摊子，眼睛亮晃晃地说："玉哥哥你看，那个糖画师傅的手艺可真好，画的龙活灵活现的。"
一会儿又念叨起学校里的新鲜事："前两天我们班来了个新老师，姓王，听说是从南方调过来的，说话带着一股子吴侬软语的味道......"
李玉听着她叽叽喳喳，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笑意。
这丫头从小就是这样，一旦兴致上来了，能从天亮说到天黑。
小时候有一回，她硬是拉着他讲了整整一下午的故事。
讲到最后嗓子都哑了，还意犹未尽。
可李玉心里清楚得很——这姑娘今天的话，十句里有八句是试探。
"玉哥哥。"刘茜茜突然转过头来，那双杏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你说要是能一下子去到十几年后，会不会很有意思？"
这话问得突兀。
李玉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装作没听出深意："十几年后？那时候咱们都三十多了，还有什么意思？倒不如想想明天中午吃什么。"
刘茜茜撇撇嘴，似乎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她沉默了片刻，又来了一句："有时候我总觉得，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事情。玉哥哥，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就是那种明明应该记得，却怎么都想不起来的感觉。"
这话说得更直白了。
李玉在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这丫头是真的憋不住了，想要摊牌。
可他不想这么早暴露自己的身份——不是不信任她，而是这个世界太复杂了。
谁知道他们有没有什么金手指，暗地里又会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
万一墙有耳，被有心人听了去，指不定会惹出什么麻烦。
"忘了重要的事？"李玉故作思索状，随即笑道，"你是不是又忘了还我的那本《本草纲目》？上个月你说借去看两天，这都一个多月了还没还我呢。"
"才不是！"刘茜茜跺了跺脚，有些恼羞成怒，"我说的是......"
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算了，这个木头脑袋，说了他也装糊涂。
她转而提起另一件事："对了玉哥哥，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小时候，有一回偷偷跑进济世堂，想偷拿甘草丸吃，结果被苏爷爷抓了个正着？"
李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记得。那时候你才六岁，穿着一身粉色的小袄子，站在药柜前够不着抽屉，还让我把你抱起来。结果我俩正忙活着呢，苏爷爷从后面冒出来，吓得你直接从我怀里跳下来，摔了个屁股墩儿。"
"还不是你抱得不稳！"刘茜茜脸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