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收网夜

“不清楚。只知道传出去了，但传的什么、传给谁，现在还在查。”

李玉把这几句话在心里翻了一遍，指尖在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停住。

传了信号出去，说明南边的上线有可能已经知道这边出事了。

这一局，赢了，但没赢干净。

“那南边的人，下一步会怎么走？”他缓缓问道。

孟叔把茶杯端起来，看着里头的茶叶，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要么，缩。收手，暂时撤，等北平的风头过去再说。要么，换个方式，继续摸。”

“孟叔觉得，那个人会选哪个？”

孟叔这一回，没有停顿：“换个方式。”

他语气里带着一股很平稳的笃定，像是一个见过太多场面的人。

根据经验，已经对那个看不见的人，做出了判断。

“愿意连着折了两拨人都不放弃的，不会因为第二拨也折了就罢手，”孟叔说，“这种人，打定了主意，就会走到底。”

李玉把这句话在心里记下来，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两个人之间，是一段安静。

档案室的小窗户开着一条缝，外头厂区里机器的轰鸣声隐约传进来。

把那段安静切成了几截，又连了起来。

——

当天傍晚，李玉回到家，刚踩进院门，就感觉到了一道不同寻常的气息波动。

那道波动极轻，轻得像是一根羽毛从皮肤上拂过。

要不是他筑基之后感知大涨，连这么细微的动静都不一定察觉得到。

但他察觉到了。

而且他认出来了，那是他给出去的东西。

——通讯符，被激活了。

他脚步一顿，在脑海里接收那道极细微的信息。

像是有人在很远处，用一种极轻的声音，对他说了一句话。

“玉哥哥，我家院门口旁边那条小夹道，有个陌生人从刚才就一直站在那儿没走，我不敢出去，你有空过来一下吗。”

李玉眼神当即沉了下去，在脑子里把刘家院门口旁边那条小夹道的位置定了一遍。

随即往外走，脚步放得很轻，语气跟秦妤说了声出去转转，就出了门。

不跑，走。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越不能让人看出来。

他走到刘家那条胡同的拐角处，把危险感应往前推——

刘茜茜的气息，在院门旁的内侧，压着，没有出来。

夹道入口处，有一道陌生的气息，站着，没动，但方向是正对着刘家院门的。

李玉在拐角处停了一下，把那道气息的强弱和频率细细辨了一遍。

不是上两拨人的路数，这道气息的节律和训练痕迹，比上两拨人更加老练，更沉得住。

像是一个在暗里待了很多年的人，把自己藏进了四周的气息里。

若不是刻意去辨，轻易发现不了。

单独一个人，但这一个人，比上两拨的分量都重。

看样子热武器还是没法动，这些人对杀意和被锁定肯定很敏感。

李玉把手插进袖口，指尖摸到了那个小纸囊。

慢慢握住，但没有取出来。

他又等了一下，把这个人的站位、周围地形。

以及最近的几条巷道出口，在脑子里全部过了一遍。

然后，他转过拐角，大摇大摆地往夹道方向走过去。

脸上挂着一副邻家少年闲逛的神情，步子不急不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