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周怀义

“你做梦，是因为这段时间睡得不踏实，”他把声音放平，“不是什么预兆，就是累了，但茜茜，这两天，能不单独出门就别单独出门，要出去带着那个符，知道吗。”

刘茜茜看着他，那双眼睛在夜色里亮着，把他的脸盯了好一会儿：“是有什么新的动静了？”

“有一点，但还在我们掌控之内，”他没有瞒着，“这两天格外注意，等过了这段，就好了。”

她把嘴唇抿了一下，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只是轻声道：“你也当心。”

“嗯，”他应了，把手里那个油纸包轻轻晃了一晃，“让你娘费心了，枣泥糕，我奶奶最喜欢这口。”

刘茜茜嘴角弯了一下，那一弯，比刚才轻松了一点：“那就好，你回去吧，晚了。”

“嗯，你进去，把门插上。”

他转身，往家走，背后院门合上的声音，跟在脚步后面，轻轻的。

——

进了院子，把油纸包放到苏淑屋子外头的廊下。

留了一个纸条说明是刘家送的，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

坐到床边，把感知最后推了一圈，各处平稳，才进了空间。

人参地的金雾，今晚比昨天恢复了一些，药气又厚了起来。

那种馥郁的香，把空间里所有的东西都盖在里头，稳，厚，像是这里的时间，和外头走的，是两种不同的速度。

他在金雾里坐着，把今天苏老说的那几句话，重新拿出来压了一遍。

姓周，七十出头，能做决定的那一层，擅长布局，能等二三十年。

这个人，在北平埋了这么多年的局，折了这么多人，还在撑着。

不是因为这件事对他来说只是一个任务，而是因为——

这件事，对他来说，可能是一个执念。

执念。

李玉把这个词在心里转了一圈，忽然意识到，这个人七十岁了。

在那边的地位也不低，他早就不需要亲自盯着北平这条线了，完全可以把它交给下面的人去做。

但他没有。

他一直在亲自主持这件事，折了一拨又一拨人，还是不放手。

这种执念，不是单纯的利益驱动，背后一定有一件更私人的事。

一件让这个叫周某人的老人，无论如何都要把北平这条线盯到底的事。

那件事是什么，他现在不知道。

但知道了这个执念的存在，就知道了这个人的弱点——

执念深的人，在关键时刻，容易因为执念而偏离最理性的判断，做出超出预期的举动。

“系统，”他在脑海里开口，“你有没有办法，根据苏老今天提供的特征，在历史人物信息里，做一个比对？”

“叮，系统数据库涵盖民国及建国初期部分公开及半公开人物信息，正在比对……叮，根据『南边』『姓周』『情报』『约七十岁』几项特征，匹配到一个可能的人物：周怀义，曾任某部门情报职，建国前活跃于长江以南地区，擅长长线渗透，建国后下落不明，未被收录于公开档案，具体生死信息缺失。”

周怀义。

这个名字，陌生，但确实存在。

建国后下落不明，说明他没有在建国初期被清查，要么是成功隐匿，要么是早年就脱离了那个体系。

但不管哪种，他在北平布的这盘局，证明他一直在，只是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在做什么。

“记住这个名字，”李玉说，“明天，我把它告诉孟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