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浊水潜行
“前方五里，有个废弃的采药人窝棚，还算干净。把他安置在那里，留下些辟谷丹和清水，布个简易的隔绝阵法，撑个十天半月不成问题。”苏晚似乎早有计划，“等你从葬花谷回来，再带他走。”
周衍看着苏晚：“你好像对这里很熟。”
“姐姐我在这片地界，混饭吃的时间，比你的年纪都大。”苏晚嫣然一笑，笑容在昏黄的雾气中显得有几分妖异，“怎么，怕我害你？”
“契约在身，你想害我，不必这么麻烦。”周衍平静道，“我只是想知道，葬花谷里，除了你要的‘千年阴冥花’，还有什么？”
苏晚的笑意更深了，眼波流转：“聪明的小家伙。不错，阴冥花只是其一。葬花谷深处，有一处‘古战场遗迹’，是上古逐鹿之战的边缘战场之一。那里被域外灵能污染得最严重，但也因此……孕育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她走近几步，压低声音：“比如，被污染侵蚀、却意外保留了部分活性的……上古修士遗骸，或者他们残破的法宝碎片。这些东西，对你们体修一脉，尤其是你这种走‘旁门’的体修，可是大补。”
周衍心头一动。
系统立刻反应：
【检测到关键词：域外灵能污染、上古修士遗骸、法宝碎片。】
【分析：该种污染能量性质与当前世界主流灵气存在根本性差异。若能安全解析、提取，可能成为宿主提升实力的新路径，或用于推演对抗主流灵力的特殊手段。】
【警告：污染能量具有高度侵蚀性、不可预测性。接触风险：极高。】
高风险，高回报。
周衍看着苏晚：“你需要我做什么？以我的实力，进那种地方，怕是自身难保。”
“我需要一个‘饵’。”苏晚直言不讳，“葬花谷核心区域，有一种受污染异化的‘噬灵藤’，对纯净的血肉和灵力极其敏感，但对纯粹的气血之力反应迟钝。你刚入锻体期，气血旺盛，灵力近乎于无，正好吸引它们的注意力，为我争取采摘阴冥花的时间。”
“至于那些遗骸和碎片……”她眨眨眼，“谁弄到手，算谁的。姐姐我只对阴冥花感兴趣。”
很公平，也很危险。
周衍快速权衡。契约强制他必须去葬花谷。与其被动涉险，不如主动争取利益。古战场遗迹里的东西，或许能帮他更快变强，应对后续的上界追查。
“可以。”他点头，“但我需要知道噬灵藤的详细习性，以及遗迹内可能存在的其他危险。”
“路上告诉你。”苏晚满意地笑了，“现在，先安置你爹。”
半个时辰后。
一处依托半截枯树搭建的简陋窝棚里，周允被安放在干燥的草垫上。周衍将从灵官那里得到的辟谷丹碾碎半颗，混入清水，小心喂父亲服下。又将剩下的一瓶半回气丹放在他手边——虽然周允无法吸收灵气，但回气丹本身蕴含的温和药力，能吊住性命，延缓身体衰竭。
最后，他取出那柄灵官短剑，用系统推演出的、最节省灵力的方式，在窝棚周围刻下了一个简陋的“敛息阵”。阵法以三块碎石为基，短剑为眼，能微弱地扭曲光线和气息，让窝棚在视觉和灵力感知上与环境融为一体。
这几乎耗尽了短剑内残余的灵力，剑身光泽彻底黯淡，成了一把稍显锋利的凡铁。
“走吧。”苏晚在窝棚外催促，“雾快散了。雾散之后，是黑水泽里那些东西最活跃的时候。”
周衍最后看了一眼父亲沉睡的脸，转身走出窝棚，将一块厚重的树皮挡在门口。
雾气果然开始流动、变薄。
昏黄的天空隐约可见，但光线并未让人感到温暖，反而让沼泽显得更加诡谲。远处传来低沉的、仿佛巨兽喘息般的怪响，水面下的黑影似乎变多了。
“跟紧我。”苏晚的神色也严肃了些，“踩我踩过的地方，一步都不要错。”
她开始前行，步伐奇特，时快时慢，时而踩在坚实的草甸，时而踏过漂浮的朽木。周衍集中全部精神，紧紧跟随。
路上，苏晚开始讲解：
“噬灵藤，原本是葬花谷特产的一种灵植‘鬼面藤’，靠吸收阴气生长。被污染后，它们变得嗜血、狂暴，藤蔓坚韧如铁，尖端能分泌麻痹毒素和腐蚀粘液。弱点有三：畏火、畏强光、移动缓慢。但它们对灵力波动敏感至极，一旦感应到，会疯狂围攻。”
“遗迹内，除了噬灵藤，最主要的是‘煞灵’——上古修士残魂混合污染能量形成的怪物。没有理智，只有吞噬本能。物理攻击效果有限，最好用至阳至刚的气血之力冲击，或者……你那能干扰灵力的古怪手段，或许也有用。”
她说着，瞥了周衍一眼：“你杀灵官用的那种爆炸，还有吗？”
“没了。”周衍面不改色。惊雷珠的材料可遇不可求，他确实只剩理论。
苏晚也不追问，继续道：“遗迹外围相对安全，噬灵藤和煞灵密度较低。我们的目标，阴冥花生长在遗迹中段的一处‘阴泉’边。我会尽量快速采摘，你只需要在外围吸引注意力，坚持一盏茶时间即可。之后，是去是留，随你。”
她停下脚步，指着前方。
雾气在这里被无形的力量推开，露出一条狭窄的、布满碎骨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座倾斜的、布满裂痕的巨大石碑。石碑上刻着早已模糊的篆文，隐约能辨出“葬……花……禁……”等字样。
石碑之后，雾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其中隐约有扭曲的藤蔓黑影蠕动，空气中传来细密的、仿佛无数虫子爬行的窸窣声。
更让周衍心悸的是，系统光幕上疯狂刷新的警告：
【检测到高强度污染能量场！】
【能量性质：混乱、侵蚀、腐化。】
【建议：未完成适应性进化前，禁止深入！】
“到了。”苏晚深吸一口气，周身的慵懒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如刀的精悍。
她回头看向周衍，瞳孔深处，一抹妖异的竖瞳虚影一闪而逝。
“小家伙，准备好了吗？”
周衍握了握拳，体内《潜能引导术》缓缓运转，气血开始升温。
“开始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