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血色记忆
石掌柜一怔：“一个穿黑袍的客人，三个月前来过寨子，用这个换走了一批矿石。怎么了？”
黑袍。猎渊者。
周衍心中一寒。对方不仅知道石青会染上渊毒，还提前准备了所谓的“净化之法”，目的就是让他这个“渊罚之印”的持有者吸收渊血本源。
他们想做什么？激活印记？还是把他变成某种……工具？
“我需要净尘丹的线索。”周衍看向石掌柜，“你答应过的。”
石掌柜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卷地图：“十万大山往南八百里，有一处名为‘赤炎谷’的地方。那里是上古战场碎片，地火常年不熄。三十年前，曾有探险队在其中发现过‘炽阳花’的踪迹——那是炼制净尘丹的主药之一。”
“主药之一？”
“净尘丹的丹方早已失传，但据古籍记载，需要三味主药：炽阳花、玄冰玉髓、以及……千年雷击木的树心。”石掌柜道，“赤炎谷可能有炽阳花，玄冰玉髓据说在极北雪原，至于雷击木……”他摇头，“只存在于传说。”
周衍接过地图。赤炎谷的位置被红圈标注，旁边还有简单的路线和危险标记。
“作为额外的报答，”石掌柜又取出一块黑色令牌，“这是黑石寨的客卿令牌。凭此令，可在寨内补给休息，也可在大部分中立营地得到帮助。当然，如果遇到血狼帮或阴魂阁的人，这牌子没什么用。”
周衍收下令牌：“多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石掌柜看着周衍，眼神复杂，“虽然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好自为之。那些黑袍人，最好不要深交。”
他转身离开房间，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周衍和苏晚。
“你昏迷时，印记一直在发光。”苏晚低声说，“我感觉到……很古老、很悲伤的气息。”
周衍沉默片刻，将那些记忆碎片的内容简要说了一遍。
苏晚听完，久久不语。
“四象镇渊阵……猎渊者……献祭……”她喃喃道，“如果那个声音说的是真的，那十万大山所有的生灵，包括我们，都只是祭品？”
“不一定。”周衍摇头，“记忆碎片是三百年前的事，阵法可能已经失效，也可能被改变了。但那些黑袍人还在活动，说明事情没完。”
他看向左手印记，那些黑色纹路微微发痒：“而且，我吸收了渊血本源后，印记似乎……‘饿’了。”
“饿？”
“它在渴求更多同源的东西。”周衍苦笑，“就像刚才那个声音说的，我既是净化者，也是污染源。净化污染需要消耗力量，而补充力量的唯一方式，就是吞噬更多的污染。”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苏晚沉默许久，突然道：“那就去赤炎谷。找到炽阳花，炼制净尘丹，先解决你身体的问题。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也只能如此。
两人在寨中休整了一日。周衍的伤势在丹药作用下恢复得很快，混沌煞力也因为吸收了渊血本源而壮大了一圈，达到了练气四层的门槛。但代价是，他需要时刻用意志压制印记的“食欲”——尤其是靠近那些体内有渊毒残留的人时。
傍晚，吴伯送来补给：干粮、清水、简单的伤药，还有两件御寒的兽皮披风。
“往南的路不好走。”吴伯提醒，“过了黑石寨，就没有成型的道路了。你们要穿过‘毒蛛林’、‘食人沼泽’，才能到赤炎谷边缘。另外……”他压低声音，“最近南边不太平，有流言说，瘴气谷深处的‘那东西’，开始往外吐‘渊兽’了。”
“渊兽？”
“被渊毒完全侵蚀的妖兽，比你们之前遇到的腐牙兽强大十倍。”吴伯脸色凝重，“如果遇到，不要硬拼，绕道走。”
周衍记下。
第二日清晨，两人告别黑石寨，继续南行。
出了寨子，地形越发险峻。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林中藤蔓交织如网，地面湿滑，常有毒虫蛇蚁出没。苏晚凭借妖族天赋在前开路，周衍紧随其后。
走了半日，前方出现一片奇异的林地——树木枝干呈暗紫色，树叶却是惨白色，树与树之间挂着密密麻麻的、泛着金属光泽的蛛网。网中央，拳头大小的黑色蜘蛛蜷伏着，背甲上有血红色的诡异花纹。
“毒蛛林。”苏晚停下脚步，“这些是‘血纹铁背蛛’，蛛丝坚韧如铁，毒液能腐蚀灵力。不能硬闯。”
她取出两片淡绿色的叶子：“含在嘴里，能掩盖气息。我们绕边缘走，尽量不要惊动蛛群。”
两人屏息凝神，贴着林地边缘缓缓移动。周衍的左手印记又开始发烫——这片林地下方，有浓郁的渊毒残留。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毒蛛林时，异变突生！
“轰隆！”
大地震动，林中蛛群受惊，四散奔逃。紧接着，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妖兽的咆哮。
周衍和苏晚对视一眼，悄悄摸上前。
透过树丛缝隙，他们看到一片林间空地上，三男一女正在围攻一头……怪物。
那怪物形似猛虎，但体型大了三倍，皮毛脱落大半，裸露的肌肉呈暗红色，表面布满蠕动的黑色血管。它的眼睛是纯粹的黑暗，口中獠牙滴落着腐蚀性的涎液。最诡异的是，它背上长着三根骨刺，刺尖不断渗出暗红色的雾气。
渊兽！
围攻它的四人修为不弱，都在练气六层以上，配合默契，法宝频出。但那渊兽皮糙肉厚，寻常攻击根本破不开防御，反而被它一爪拍飞一人，胸口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结阵！”为首的中年修士厉喝，四人迅速站定方位，同时掐诀。
一个淡金色的光罩升起，将渊兽困在其中。渊兽疯狂冲撞，光罩剧烈震荡，眼看就要破碎。
就在这时，那渊兽突然停下动作，头颅转向周衍和苏晚藏身的方向。
它“闻”到了。
闻到了周衍左手的渊罚之印，闻到了那同源却更高阶的气息。
“吼——！！！”
它发出震天咆哮，不再理会光罩，猛地扑向树丛！
“不好！”周衍脸色一变，拉起苏晚就要退。
但已经晚了。
渊兽撞碎树木，暗红的眼睛死死锁定周衍，确切的说是他左手。
那眼神，不是杀意，是……贪婪。
如同饿鬼看到了盛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