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涧上抉择

周衍心中一沉。又是拿他当工具。但他现在没有选择——拒绝，可能立刻就会被控制或灭口；同意，至少还有周旋的余地。

“如果成功，石掌柜会给我们什么报酬？”

“净尘丹的线索。”吴伯说，“以及安全离开十万大山的通行凭证。”

这个条件，周衍无法拒绝。

两个时辰后，天际泛起鱼肚白，雨终于停了。

前方山谷中，出现了一片依山而建的寨落。房屋多是木石结构，错落有致，寨墙高达三丈，墙头有哨塔。此时清晨，已有炊烟袅袅升起。

黑石寨到了。

寨门处，十几个守卫见到吴伯，纷纷行礼。他们的目光扫过周衍和苏晚，尤其在周衍的左手上多停留了片刻。

进入寨子，街道狭窄但整洁。早起的寨民看到吴伯带着两个陌生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没人敢上前询问。

一行人来到寨子中央最大的一处宅院。院门是厚重的铁木所制，门环铸成蟒头形状。

吴伯正要敲门，门却从里面开了。

一个穿着锦袍、面容憔悴的中年人站在门内。他看起来四十多岁，眼窝深陷，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掌柜。”吴伯躬身。

石掌柜点点头，目光直接落在周衍身上，更准确地说，落在他左手上。

“进来吧。”他转身走进院子，“我等你等了三个月。”

周衍和苏晚对视一眼，跟了进去。

院子里没有仆人，只有满院的药草和一些古怪的器具。正堂中，一个面色苍白、约莫二十岁的青年躺在竹榻上，双眼紧闭，胸口微微起伏。

他的眉心处，一点暗红若隐若现。

石掌柜走到榻边，伸手抚摸儿子的额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他叫石青，我唯一的儿子。”石掌柜转身，看着周衍，“救他，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救不了……”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周衍走到竹榻前，左手印记又开始发烫。这一次，不是共鸣，而是一种……渴求。

仿佛印记“闻”到了美味的食物。

他深吸一口气：“我需要知道‘净煞引’的具体步骤，以及……失败的后果。”

石掌柜从怀中取出一卷兽皮：“步骤在此。失败后果？”他惨笑一声，“你和他，都会成为新的渊毒源，我会亲手了结你们。”

苏晚脸色一变：“周衍！”

周衍却看着石青眉心的暗红，又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系统光幕在眼前跳出：

【检测到中度‘渊寂污染体’】

【建议：以‘渊罚之印’为媒介，引导‘混沌煞力’构建净化回路。成功率预估：37%】

【警告：净化过程可能引发印记反噬或污染扩散】

37%的概率，三分之一的生机。

但若不做，他们可能走不出黑石寨。

“我需要准备一些东西。”周衍抬头，“朱砂、黑狗血、十年以上的桃木枝，还有……一碗你的血。”

石掌柜皱眉：“我的血？”

“父子血脉相连，你的血能作为锚点，防止净化过程中他的神魂被污染同化。”周衍说得半真半假——其实他是需要石掌柜的血来建立一种联系，万一出事，能拉着对方一起担风险。

石掌柜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吴伯，去准备。”

半个时辰后，所有东西备齐。

正堂被清空，地上用朱砂和黑狗血混合画出一个复杂的法阵。石青躺在阵眼处，周衍盘坐在他对面，左手悬于石青眉心三寸之上。

苏晚守在门口，手握短刃，眼神警惕。

石掌柜割破手腕，鲜血滴入碗中，摆在周衍身侧。

“开始吧。”周衍闭上眼，按照兽皮卷上的记载，运转混沌煞力。

灰蒙蒙的能量从体内涌出，顺着左手流向石青眉心。与此同时，渊罚之印记亮起，暗红光芒与混沌煞力交织，形成一条诡异的能量通道。

就在通道建立的瞬间——

周衍“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通过印记的感知。

石青体内，盘踞着一团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的污染源。它伸出无数细丝，缠绕着石青的经脉、脏腑，甚至渗入神魂。而更深处，在那团污染源的中央，有一点微弱的、属于石青本人的意识之光，正在苦苦支撑。

“找到你了。”周衍心中低语，操控混沌煞力沿着能量通道涌入，如同手术刀般切向那些污染细丝。

但污染源仿佛有意识，瞬间收缩、反击！

一股暴戾、混乱、充满恶意的意志顺着通道反冲回来，直扑周衍的神魂！

“哼！”周衍闷哼一声，口鼻溢血。但他不退反进，左手印记爆发出更强烈的光芒！

暗红与灰蒙交织，在石青体内展开一场无声的厮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衍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石青的身体也开始剧烈抽搐。法阵的光芒明灭不定，整个正堂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结出白霜。

苏晚握紧了短刃。石掌柜的手按在腰间刀柄上，指节发白。

就在周衍感觉快要撑不住时，那团污染源突然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所有细丝猛地回缩，聚成一点，然后……

它逃了。

不是被净化，而是主动脱离石青的身体，化作一道暗红血线，射向周衍的左手！

周衍想躲，但已经来不及。

血线没入渊罚之印记，消失不见。

下一刻，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周衍眼前一黑，意识被拖入无尽的黑暗。

最后听到的，是苏晚的惊呼和系统的警告：

【警告！检测到‘渊血本源’入侵！】

【‘渊罚之印’开始异变！】

【宿主意识即将沉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