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泥人问路
泥傀。
它们的动作缓慢而僵硬,但每一步踏出,都会在路面上留下冒着气泡的黑色印记——那泥浆有剧毒。
“三人一组,轮流攻击,别让它们近身!”赵铁峰指挥道,同时挥刀斩出一道银色刀气。
刀气劈中最前面那具泥傀,将其拦腰斩断。但断裂的上半身和下半身迅速蠕动,重新连接在一起,只是体型小了一圈。
果然能重组。
赵铁峰的三个手下也同时出手,刀光交织成网,将三具泥傀切碎成数十块。碎块在泥地上蠕动、聚合,但这次速度慢了许多,而且聚合后的体型只剩下原来的一半。
“继续!”赵铁峰喝道。
周衍没有出手,他在观察。左手印记对泥傀有反应——不是渴求,而是……厌恶?仿佛这些由怨念和毒泥构成的东西,玷污了渊寂的“纯粹”。
苏晚也没有动,她盯着赵铁峰等人的战斗方式,眉头微蹙。
第二轮攻击后,泥傀被切得更碎,终于不再聚合,化作一滩滩黑色的烂泥,渗入地下。
“解决了。”赵铁峰收刀,但脸色并不轻松,“但这只是最低等的泥傀,如果遇到‘泥将’甚至‘泥王’,就没这么简单了。”
“泥傀还分等级?”周衍问。
“分。低等泥傀只是怨念聚合体,中等泥将会使用简单的法术,高等泥王……据说有相当于筑基期的实力,而且能操控其他泥傀。”赵铁峰擦了擦刀,“幸好,泥王很少离开沼泽深处。”
众人继续前进。接下来的路上又遇到了两拨泥傀,都被赵铁峰等人解决。周衍注意到,他们用的刀法很特别,刀气中带着一股奇异的震荡之力,能破坏泥傀内部的怨念结构,使其难以重组。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采药人或探子该有的实力。
天色渐暗时,前方终于出现了灯火。
那是一个建在几座土丘上的小村落,房屋低矮,多用泥土和茅草搭建。村子周围插着一圈木桩,每根木桩顶端都挂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灯下悬挂着某种晒干的草药,散发出刺鼻但能驱散瘴气的烟味。
泥人村到了。
村口站着两个守卫,都裹着厚厚的麻布袍子,脸上涂着黑白相间的泥彩,看不清面容。他们手持长矛,矛尖泛着幽蓝光泽——淬了剧毒。
“来者止步。”一个守卫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报上名号,说明来意。”
赵铁峰上前一步,抱拳道:“云剑山庄赵铁峰,携同伴前来购买驱傀香和补给。”
“云剑山庄……”守卫打量了他们几眼,“进去吧。但记住村里规矩——不许动武,不许窥探禁地,日落之后不许出门。违者……喂泥傀。”
语气平淡,但威胁意味十足。
赵铁峰点头,带着众人进村。
村子不大,只有二三十户人家。街道狭窄泥泞,两旁零星摆着些摊位,卖的多是草药、兽皮和一些粗糙的陶器。村民们都裹着麻布袍,脸上涂着泥彩,看到外来者也不好奇,只是默默做自己的事。
整个村子弥漫着一股压抑而诡异的气氛。
“我们先去客栈落脚。”赵铁峰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轻车熟路地带着众人来到村子中央的一处土屋前。
土屋门口挂着一个木牌,上面用炭笔画着一只碗和一张床的图案——这就是客栈了。
店主是个佝偻的老太婆,脸上泥彩画得格外繁复,几乎看不出原本面貌。她收了每人三块灵石,给了两间土房钥匙,一言不发。
房间简陋得只有一张土炕和一盏油灯。周衍和苏晚一间,赵铁峰四人住隔壁。
关上门,苏晚立刻布下一个隔音结界。
“有问题。”她低声道,“云剑山庄的人,修为最低也有练气六层,赵铁峰至少练气九层,半步筑基。这样的队伍,根本不需要买驱傀香——他们自己就能杀穿沼泽。”
“而且他们的刀法……”周衍回忆着,“那种震荡之力,似乎专门针对怨念类怪物。这不像是普通的剑庄该有的传承。”
“他们在找什么。”苏晚肯定地说,“泥人村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我们只是顺带的掩护。”
周衍点头。但他现在更关心的是老酒鬼提到的那个瘸腿老巫医。如果那人真知道上古秘闻,或许能提供关于云梦泽或白泽遗族的线索。
“我出去转转。”周衍道,“你留在房间,注意隔壁动静。”
“小心。”
周衍出了房间,装作随意地在村里闲逛。天色已暗,村里油灯陆续亮起,昏黄的光晕在泥屋间跳跃。
他注意到,村子西侧有一处较大的土屋,门口挂着许多风干的动物骨骼和草药,应该就是巫医的住处。但屋外站着两个涂着泥彩的村民,像是在守卫。
直接过去太显眼。周衍想了想,走向村口的一个草药摊。
摊主是个中年汉子,正埋头整理药材。周衍蹲下,假装挑选。
“老板,这‘蛇涎草’怎么卖?”
“三灵石一株。”汉子头也不抬。
“我要两株。”周衍付了灵石,装作随意地问,“听说村里有位老巫医,医术高明。我朋友中了瘴毒,能请他看看吗?”
汉子抬起头,泥彩下的眼睛盯着周衍:“巫医大人不见外客。”
“我可以付灵石,双倍诊金。”
“不是灵石的问题。”汉子摇头,“巫医大人年纪大了,一个月只看三个病人。这个月的名额……早就用完了。”
“那下个月呢?”
“下个月?”汉子古怪地笑了笑,“你们能待到下个月吗?”
这话里有话。周衍心中一凛,正要再问,突然听到村子东侧传来喧哗声。
“怎么回事?”他起身望去。
只见东侧几间土屋前,聚集了十几个村民。他们围成一圈,中间地上躺着一个人——是赵铁峰的一个手下!
那人胸口插着一支短箭,箭身漆黑,正往外渗着暗绿色的血液。他已经昏迷,脸色发青,明显是中毒了。
赵铁峰和另外两个手下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谁干的?”赵铁峰的声音冰冷。
村民们沉默,但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村子深处,那座最大的土屋。
巫医的住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