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以身为炉
溶洞中的温度时冷时热，时而如寒冬，时而如酷暑。光茧外的贪婪碎片已经缩小到只有脸盆大小，它似乎也到了极限，攻击变得有气无力。
苏晚的九条狐尾已经全部崩碎，她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但她依然死死维持着光茧不散，眼中那点执念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光茧内。
周衍胸前的火焰渐渐熄灭。
一颗龙眼大小、青红两色交织、表面流转着太极图案的丹药悬浮在空中。丹药散发出的气息纯净而强大，既有青龙的威严，又有炽阳的灼热，更有一种混沌归一的玄妙。
伪·净尘丹，成了。
但周衍的状态糟透了。他现在看起来像个五六十岁的老人，头发全白，皮肤干枯，眼窝深陷。左臂的纹路已经蔓延到胸口，暗金色中夹杂着丝丝黑色——那是贪婪碎片渗透留下的污染。
“该……最后一步了。”他声音沙哑，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那颗丹药。
丹药入手温热，像是有生命般微微搏动。周衍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足以让他脱胎换骨的力量，但也蕴含着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危险。
他看了一眼光茧外的苏晚。她闭着眼，气息微弱，但依然在坚持。
又看了一眼青龙柱上的石像。敖青保持着最后的表情，像是释然，又像是期待。
“赌了。”
周衍张嘴，将丹药吞入腹中。
“轰——！！！”
丹药入腹的瞬间，恐怖的能量爆炸开来！周衍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撕裂了，五脏六腑在燃烧，经脉在寸寸断裂！更可怕的是，青龙本源中的龙威和炽阳花瓣中的纯阳之力开始冲突，在他体内展开一场大战！
“啊啊啊——！”
他忍不住惨叫出声，整个人倒在地上，剧烈抽搐。皮肤表面开始出现裂纹，青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整个人像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炉。
光茧外的贪婪碎片感应到这股波动，突然兴奋起来！它放弃了攻击光茧，而是直接化作一道黑光，从周衍七窍钻入体内！
它要趁周衍最虚弱的时候，夺舍这具身体！
“不好！”苏晚强撑着站起来，想冲进光茧，但已经晚了。
周衍的识海中。
贪婪碎片化作的黑色气流和青龙本源、炽阳花瓣的力量混战在一起。三方都想占据这具身体的主导权，每一次碰撞都让周衍的意识更加模糊。
“这是我的身体……”周衍的意识在黑暗中挣扎，“都给我……滚出去！”
他拼命催动归墟之力，想要吞噬所有入侵者。但三股力量都太强了，归墟之力虽然能吞噬，但消化速度远远跟不上。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归墟不是吞噬，是融合。”
那是苍玄残留的意念。
“将青龙的阴、炽阳的阳、贪婪的欲……全部融合，化为己用。这才是《归墟镇灵诀》的真正奥义。”
融合？
周衍似有所悟。他不再抗拒这三股力量，反而放开限制，让它们在自己体内自由碰撞、交融。归墟之力不再吞噬，而是作为催化剂，加速这个过程。
渐渐地，青龙的阴柔、炽阳的刚烈、贪婪的执着，开始互相渗透、互相转化。青红黑三色气流旋转、融合，最后化作一股灰蒙蒙的、蕴含着无限可能性的全新力量。
这股力量既有龙的威严，又有火的炽热，更有一种超脱物外的淡漠。它顺着经脉流淌，所过之处，断裂的经脉自动接续，破损的内脏迅速愈合，苍老的皮肤重新焕发生机。
周衍的身体开始蜕变。
白发转黑，皱纹平复，佝偻的身躯重新挺直。左臂的纹路褪去大半，只剩下手背上一个太极图案的印记，一半青一半红，缓缓旋转。
更惊人的是，他的修为在疯狂飙升！
练气六层、练气七层、练气八层……一直冲到练气九层巅峰，距离筑基只差一线！
而在他丹田处，那颗灰金色的种子已经长成了一棵小树苗的雏形。树苗有三片叶子，一片青色，一片红色，一片黑色，分别对应青龙、炽阳、贪婪三种力量。
伪·净尘丹的药力，加上青龙本源，加上贪婪碎片，再加上归墟之力的催化——种种机缘巧合下，他完成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蜕变。
周衍缓缓睁眼。
眼中没有年轻人的青涩，也没有老人的沧桑，而是一种洞悉世事的清明。他抬起左手，手背上的太极印记微微发亮，一股远超练气期的威压自然散发。
“这就是……融合后的力量吗？”
他握了握拳，感觉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更重要的是，那种时刻想吞噬一切的冲动消失了——贪婪碎片已经被彻底炼化，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
光茧消散。
苏晚看到周衍的样子，愣住了：“你……你成功了？”
“成功了。”周衍走到她身边，伸手按在她肩膀上，一股温和的力量注入，“辛苦你了。”
苏晚感觉损耗的妖力在迅速恢复，连崩碎的狐尾虚影都重新凝聚了一根。她看着周衍，眼神复杂：“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练气九层巅峰，但真实战力应该不弱于筑基初期。”周衍看向青龙柱上的石像，“该完成敖青前辈的嘱托了。”
他走到石像前，双手按在柱子上。手背的太极印记亮起，一股纯净的净化之力顺着柱子注入地下。
沉渊潭底传来一声不甘的咆哮，然后渐渐平息。
贪婪碎片的核心封印，被重新加固了。
做完这一切，周衍突然感觉左手印记传来一阵刺痛。不是警告，而是……指引？指引的方向是西北，十万大山深处。
“怎么了？”苏晚问。
“印记在指引我去某个地方。”周衍皱眉，“可能是下一个阵眼的位置。”
就在他准备细究时，溶洞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洞顶的钟乳石大面积崩塌，湖水翻涌，整个空间都在摇晃。
“不好，沉渊潭要塌了！”苏晚脸色一变，“贪婪碎片被重新封印，这里的空间结构不稳定了！”
“走！”
两人不敢停留，沿着来时的石阶向上狂奔。身后，溶洞彻底崩塌，湖水倒灌，将一切掩埋。
当他们冲出潭面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
沉渊潭的漩涡消失了，水面恢复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周衍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获得了新的力量，也背负了新的使命。
而就在他们上岸的瞬间，远处山林中，十几道黑袍身影悄然现身。
为首的不是冷面，而是一个戴着银色面具、气息深不可测的女子。
她看着周衍，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找到你了，容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