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古昆仑的残响

探索舰在虚空中航行了九日。

不是直线航行——古昆仑遗迹的位置被多重维度屏障保护，需要穿过十七条时空褶皱，绕过三处破碎的星域，最后还要通过一道连议会都未能完全解析的上古禁制。

“快到了。”白泽站在舰桥前，法杖点向前方虚空。

那里本应是一片虚无，但随着法杖的光芒扩散，虚空中逐渐浮现出一片巍峨山脉的虚影——山势陡峭如剑，云雾缭绕如纱，山巅有宫殿残骸的轮廓若隐若现。

但这景象只持续了三息，便如海市蜃楼般消散。

“古昆仑的‘映照投影’。”白泽解释道，“它的本体存在于一个破碎的洞天里，只有在特定时间、特定方位，才能看到入口。”

他转身看向周念衍:“周衍给你的吊坠，现在拿出来。”

周念衍依言取出太极吊坠。

吊坠刚离开她的掌心，便自动悬浮起来，三色光芒缓缓旋转。光芒照射之处，虚空开始扭曲，一道古老的石门虚影逐渐凝实。

石门高百丈，通体由白玉雕成，门上镌刻着无数上古符文。但石门已经破损，左侧门扇完全碎裂，右侧也布满裂痕，只能勉强看出“昆仑”两个古篆字的轮廓。

“这就是入口。”白泽神色凝重，“但我要提醒你们，一旦跨过这道门，就进入了时间流速异常的区域。洞天内的一日，可能是外界的一月，也可能是一瞬。而且空间破碎，可能这一步还在山脚，下一步就掉进了山腹的岩浆里。”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里面还有上古时期留下的禁制，以及……两派修士战死后的怨灵。他们死后三千年，怨气未散，早已化为邪物。”

楚红袖活动了下手腕，火焰纹路在皮肤下流动:“怨灵？老娘专烧怨灵。”

林破军的长枪已经出鞘三寸，青龙虚影环绕枪身:“破军之枪，斩妖除魔。”

冥的阴影在脚下蔓延:“阴影可探路，可预警。”

玄同没说话，他只是盯着那道石门，异色双瞳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迷茫，熟悉，还有一丝莫名的悲伤。

“走吧。”周念衍握紧吊坠，率先走向石门。

跨过门槛的瞬间，天地变换。

前一秒还在虚空中的舰桥，下一秒就站在了一片废墟前。

脚下是碎裂的白玉地砖，每一块砖上都刻着精细的云纹。前方是坍塌的宫殿群，残垣断壁间还能看出当年的恢弘。天空不是蓝色，而是一种诡异的灰紫色，没有太阳，只有三颗大小不一的白色光球悬挂在天穹，洒下冰冷的光芒。

最诡异的是声音——或者说，是无数声音叠加在一起的残响。

风声里夹杂着兵刃交击的铿锵。

流水声中混合着法术爆裂的轰鸣。

甚至能隐约听到呐喊、惨叫、咒语吟唱……三千年前那场大战的声音，被永远烙印在了这片空间里。

“这是……古昆仑的正门广场。”白泽辨认着地形，“按照议会典籍记载，从这里往东是御灵派的‘通天塔’，往西是炼体派的‘不周山’，往北是两派共用的‘悟道崖’。”

他看向周念衍:“周衍说要去‘两仪归元阵’，那个阵法应该在悟道崖深处。但这一路……”

话未说完，异变陡生！

地面突然震动！

碎裂的白玉地砖中，伸出一只只苍白的手骨！

不是一两只，是成百上千只！密密麻麻的手骨从地下探出，抓住众人的脚踝，同时地下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仿佛有无数尸骸正在破土而出！

“尸变！”楚红袖厉喝一声，周身火焰暴涨，将抓住她脚踝的手骨烧成灰烬。

但更多的手骨涌上来。

林破军长枪横扫，青龙虚影所过之处，手骨纷纷断裂。但这些断骨落地后，竟然自动拼接，重新组合成完整的骷髅，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冥的阴影化作黑色刀刃，斩碎一具具骷髅，但破碎的骨骼又会再次重组。

“没用的！”白泽法杖顿地，一圈净化光环扩散开来，将周围十丈内的骷髅全部震碎，“这些是上古修士的遗骸，被这里的怨气浸染三千年，已经成了‘不死尸骸’。除非净化怨气源头，否则它们会无限重生！”

正说着，更可怕的东西出现了。

那些重组后的骷髅，眼眶中亮起了幽幽的绿火。它们不再盲目攻击，而是开始结阵——虽然动作僵硬，但分明是某种上古战阵的起手式！

骷髅们分成两拨，一拨结出复杂的手印，空气中开始凝聚冰锥、火球、风刃——这是御灵派的法术！

另一拨骷髅则摆出拳架，骨骼上浮现出金色的符文，动作迅捷如电，拳风撕裂空气——这是炼体派的武技！

“它们……保留了生前的战斗本能！”冥惊呼。

两拨骷髅战阵同时发动攻击！

法术与武技的洪流席卷而来，威力虽然不及生前，但数量弥补了质量。更可怕的是，这些攻击中蕴含着三千年的怨念，被击中不只是物理伤害，神魂也会被怨气侵蚀！

“结防御阵型！”白泽喝道，法杖高举，一道半球形护罩将众人笼罩。

攻击轰在护罩上，护罩剧烈震动。

“撑不了多久！”白泽额头见汗，“这些攻击中掺杂着上古禁制的力量，我的净化法术效果有限！”

周念衍咬牙，催动归墟之力，试图用“存在否定”来消灭骷髅。但刚一出手，她就感到一股强大的排斥力——这片空间的规则，似乎在压制归墟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