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洞中的低语
“进入虚无之洞？”
周念衍的意识在与苏晚真灵对话的瞬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那洞中涌出的黑色物质，光是溢散出的气息就让主鼎光芒颤抖，让九位大祭司的尸骸三千年不朽，让整个朝歌化为青铜地狱——现在要主动进去？
“那是唯一的办法。”苏晚的声音在她意识中回响，平静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三千年前，周衍来到古昆仑时，曾与我推演过所有可能。归墟之力与虚无同源，若想从根源上加固封印，必须以同源之力为引，在虚无深处重新编织‘存在之网’。”
“可我会被吞噬。”周念衍在心里回应，“我体内的归墟之力虽然与虚无同源，但量级相差太大，就像一滴水想改变整片海洋。”
“所以不是你一个人进去。”苏晚说，“需要玄同与你同行。他的三力平衡体系，可以在虚无中构筑一个临时的‘微缩世界’，保护你们不被彻底同化。而你的任务，是在洞的最深处，找到当年大禹留下的‘本源烙印’。”
“本源烙印？”
“那是九鼎封印真正的核心。”苏晚解释，“大禹当年铸九鼎，并非仅靠青铜与灵气。他在每尊鼎中都融入了一缕世界本源的碎片——那是对抗虚无的终极力量。朝歌主鼎中的本源碎片最大，但随着封印松动，碎片已经沉入虚无深处。必须有人将它带回来，重新激活主鼎。”
地下空间突然震动！
上方通道传来密集的爬行声——那些祭司亡骸追上来了！
更可怕的是，震动中，盘坐在祭坛周围的九具大祭司尸骸，开始缓慢地……转头。
干枯的头颅发出“咔咔”的骨骼摩擦声，空荡荡的眼眶同时“看”向通道出口方向。它们感知到了入侵者，感知到了生者的气息。
“它们要醒了！”冥低喝，阴影如潮水般涌出，在地面构筑起第一道防线，“被虚无侵蚀三千年，即使是大祭司的遗骸，也不可能保持纯净！”
话音刚落，最近的一具大祭司尸骸抬起右手。
那只手只剩白骨，但五指结出一个古老的印诀。随着印诀完成，祭坛周围的空间突然扭曲，无形的压力如山峰般压下！
“是空间禁制！”白泽法杖顿地，银白色护罩展开，勉强抵住压力，“这些大祭司生前至少是地仙巅峰，死后三千年被虚无侵蚀，实力不降反增！小心，他们精通上古祭祀秘法！”
第二具尸骸抬起左手，青铜地面突然裂开，从中伸出无数青铜藤蔓，如毒蛇般缠向众人！
楚红袖火焰长鞭横扫，赤金色真火点燃藤蔓。但藤蔓燃烧时释放出黑色烟雾，烟雾中浮现出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哀嚎——那是被献祭者的怨念！
“不要吸入烟雾！”林破军长枪舞动，青龙虚影卷起旋风，将烟雾逼退，“这些烟雾能侵蚀神魂！”
九具尸骸陆续“活”了过来。
它们没有起身，依旧盘坐着，但双手都开始结印。九个不同的上古禁法同时发动——空间扭曲、时间迟滞、灵魂冲击、生命汲取、五感剥夺……
即使是被虚无侵蚀后的残缺版，这些禁法的威力也远超想象。众人瞬间陷入苦战，每一步都如陷泥潭，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刀子。
而上方，祭司亡骸群已经涌出通道！
前后夹击！
“没时间犹豫了！”玄同突然喊道，他眉心的太极印记疯狂旋转，三色光芒如实质般喷涌而出，“我送你们去祭坛顶端！但只能维持十息！”
他双手合拢，然后猛地拉开。
一道三色光桥从众人脚下延伸，无视空间禁制，直接架设到祭坛顶端主鼎旁！
“走！”白泽率先踏上光桥。
众人紧随其后。光桥在三色光芒中急速收缩，将他们瞬间传送至祭坛顶部。
而玄同留在原地。
他独自面对九具苏醒的大祭司尸骸，以及从通道涌出的亡骸大军。
“玄同！”周念衍回头。
“我撑得住！”玄同的声音在震动中传来，“苏晚前辈告诉我该怎么做——我的三力平衡，是这片虚无中唯一能保持自我不灭的存在！但你们只有半柱香时间！半柱香后如果我撑不住，你们就永远出不来了！”
祭坛顶端，主鼎近在咫尺。
这尊三丈高的巨鼎表面，九州山河图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鼎口喷涌的青金色光芒形成护罩，将黑色虚无阻挡在外。但从近处看，能清楚看到光芒中已经出现细密的裂痕——就像即将破碎的琉璃。
“半柱香……”周念衍咬牙，转向主鼎，“苏前辈，现在怎么做？”
晚风剑自动出鞘，悬浮在她面前。剑身上，苏晚的真灵虚影浮现——不再是年轻时的模样，而是三千岁月沉淀后的沧桑形象。
“将你的归墟之力注入剑中。”苏晚说，“晚风剑是我本命法宝，内蕴我毕生修为。以剑为舟，以你的归墟之力为帆，可短暂在虚无之海中航行。但记住，进入洞中后，不要相信任何你看到、听到、感知到的东西——虚无会模仿你记忆中最深刻的景象，诱惑你放弃自我。”
周念衍点头，双手握住剑柄。
归墟之力如江河决堤，涌入晚风剑。剑身震颤，发出清越鸣响，表面的“晚风”二字亮起刺目光芒。
同时，她怀中的太极吊坠也自动飞出，悬浮在剑尖前方。吊坠旋转，投射出一个微型的太极图，图中浮现出周衍的虚影。
“师父……”周念衍喃喃。
周衍的虚影对她点头微笑，然后化作一道流光，融入晚风剑中。
剑鸣更盛。
“周衍在吊坠中留了一缕真灵。”苏晚的声音复杂，“他知道会有这一天。这缕真灵会在最关键的时候保护你……但也只能用一次。”
下方传来玄同的怒吼！
众人低头看去，只见玄同已经彻底释放力量——他的身体膨胀到三丈高，化作一个三色巨人。左手黑色漩涡吞噬一切，右手金色光芒创造屏障，周身青色脉络如锁链般缠绕九具大祭司尸骸，暂时将它们困住。
但亡骸大军已经将他包围，如黑色潮水般涌上。每一具亡骸扑到他身上，都会撕下一片三色光芒，而那片光芒迅速被虚无侵蚀、同化。
玄同的身体在缓慢缩小。
“快！”白泽催促，“他开始消耗本源了！”
周念衍再不犹豫，握紧晚风剑，纵身跃向祭坛正下方的虚无之洞。
楚红袖想拉住她，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这是唯一的方法。
在坠入洞口的瞬间，周念衍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