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废墟倒影
传送旋涡的撕扯感远超想象。
那不只是空间变换的眩晕，更是时间层面的错乱。周念衍感到自己的意识被拉伸成一条无限长的细线，线的一端锚定在当下的主世界，另一端却被抛入时间的逆流。无数破碎的画面从她身边飞掠而过——
烽火连天的上古战场，御灵派修士结阵引动天雷。
巍峨的青铜宫殿里，九位大祭司在举行祭祀仪式。
一个青衣女子在桃花树下练剑，剑光如雪，背影孤寂。
那是苏晚。
年轻时的苏晚。
画面一闪而逝，但那个瞬间，周念衍感到怀中晚风剑剧烈震颤，剑鞘上的“晚风”二字几乎要透出光来。
然后，坠落停止了。
五人摔在一片松软的草地上。
天空是诡异的紫红色，三轮大小不一的月亮悬挂在天幕上，洒下冷白色的光。周围是茂密的原始丛林，参天古木的树冠在月光下投出扭曲的阴影，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低吼。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前方三里处的那片……废墟倒影。
没错，是倒影。
一座完整的、宏伟的青铜宫殿群，如同海市蜃楼般悬浮在半空中，离地约百丈。宫殿的每一根廊柱、每一片瓦当、每一道台阶都清晰可见，甚至能看见宫殿内飘动的帷幔和燃烧的灯火。但它没有实体，就像镜子里的世界，与现实隔着不可逾越的屏障。
而在倒影宫殿的正下方，是一片真实的废墟——残垣断壁，碎裂的青铜构件半埋在泥土里，野草从石缝中顽强生长。废墟的规模与上方的倒影宫殿完全一致，就像影子与本体。
“这是……”楚红袖抬头看着天空中的宫殿倒影，“时间错位？”
“不止。”玄同右眼中的光点快速闪烁，他在读取这片区域的“智慧残留”，“这里存在两个重叠的时间层。上方的宫殿是三千年前夏后氏之墟的‘记忆投影’，下方的废墟是现在的真实景象。但两者之间……有能量流动。”
周念衍凝神感知。
确实，有一股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能量，正从废墟的某些特定位置升起，汇入上方的倒影宫殿。而那些能量汇集的位置，隐隐构成一个熟悉的图案——
太极。
但不是完整的太极，是残缺的、被改动的太极。阴鱼与阳鱼的鱼眼位置互换了，旋转方向也是逆时针而非顺时针。
“逆太极……”周念衍心中警铃大作，“这是逆玄留下的痕迹？不，不对，时间对不上。逆玄三千年前才被创造，但这里的痕迹……至少存在五千年以上。”
林破军走到一处废墟边缘，用枪尖拨开泥土。下面露出一块碎裂的石板，石板上刻着古老的祭祀文字。他辨认片刻，脸色凝重：“这上面记载着……‘献祭仪式’。以活人之血浇灌九鼎碎片，可唤醒沉睡的‘墟灵’。”
“墟灵是什么？”冥问。
“不知道，后面的文字被抹去了。”林破军摇头，“但提到需要‘七名纯血祭司’和‘一具先天道体’作为祭品。”
纯血祭司？
先天道体？
周念衍突然想起白泽——他是秩序之道的纯血修行者，算不算“纯血祭司”？而玄同的三力平衡体质，无疑就是最完美的“先天道体”。
“我们被算计了。”她深吸一口气，“那个组织不仅知道我们会来，还知道我们会通过轮回树传送。传送的落点不是随机的——是有人故意调整了时空坐标，把我们送到这个时间错位的区域，送到他们准备好的……祭坛。”
话音未落，周围的丛林里亮起了火光。
不是一支火把，是上百支。
火光从四面八方向他们包围过来，持火者是一群穿着统一黑袍的人。黑袍的样式很古老，袖口和下摆绣着逆太极的纹路。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动作整齐划一，像被同一根线操纵的木偶。
为首的是个高瘦的老者，脸上戴着一副青铜面具，面具的眼眶位置镶嵌着两颗幽绿的宝石。他手中握着一根骨杖，杖顶悬挂着九个小巧的铜铃。
“周念衍，玄同，楚红袖，林破军，冥。”老者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欢迎来到‘归墟圣教’的迎宾仪式。我是第七祭司长，负责为你们的献祭……做准备。”
“归墟圣教？”周念衍握紧晚风剑，“你们是什么时候成立的？”
“时间对我们没有意义。”第七祭司长抬起骨杖，铜铃轻响，“我们侍奉的，是比时间更古老的存在——‘墟祖’。祂沉睡在九鼎封印的最深处，等待被纯净的血与魂唤醒。而你们……是三千年来，最完美的祭品组合。”
骨杖指向玄同：“先天道体，三力平衡，可承载墟祖的意志。”
指向周念衍：“归墟传承者，御灵真传，可作为仪式的‘引路人’。”
指向楚红袖、林破军、冥：“纯阳之炎、青龙战意、阴影亲和，正好凑齐‘三才辅祭’。”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狂热：“至于白泽长老……他的秩序之血，将成为打开墟祖封印的第七把钥匙。可惜他没能一起来，不过没关系——等你们成为祭品，我们会去主世界‘请’他的。”
上百名黑袍人同时结印！
地面震动！
废墟的七个方位，同时升起七根青铜柱。柱身上刻满了逆太极符文，此刻正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光芒在上空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逆太极阵图，将五人完全笼罩。
阵图降下恐怖的压制力！
楚红袖的火焰瞬间熄灭，林破军的青龙枪意被强行压回体内，冥的阴影直接溃散。周念衍感到自己的三力循环变得迟滞，晚风剑也失去了光泽。
只有玄同……没有受影响。
他的右眼中，那些代表智慧波动的光点疯狂闪烁。他看到了阵法的结构，看到了能量流动的节点，看到了……破绽。
“念衍……”玄同低声道，“给我三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