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巡查使的审判

一只手，从虚空中伸出。

那只手很普通，皮肤布满皱纹，骨节粗大，像一位老农的手。但这只手出现的瞬间，七个秩序符文同时暗淡了一瞬。

手的主人也从虚空中走出。

是一个穿着麻衣、赤着双脚的老者。他头发花白，胡须垂至胸前，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手中拄着一根焦黑的木杖。

老者走到周念衍等人身前，抬头看向那七艘星舰，看向舰首的眼睛虚影。

“监察使大人，几个小娃娃闹腾，不至于动用‘七绝净化印’吧？”老者的声音很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真把这几个小家伙抹了，大禹那老家伙怕是要从棺材里跳出来找你们算账。”

眼睛沉默片刻，机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那是惊疑：

“你是……姜尚？不对，姜尚真身在神农架沉睡。你是……分身？还是残念？”

“有区别吗？”姜尚——或者说姜尚的某种形态——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反正是我。给我个面子，这几个小家伙，我保了。”

“古神意志不可违逆。”

“古神意志？”姜尚嗤笑，“那几个老东西现在自身难保，还有心思管这边？别以为我不知道——墟祖这次闹腾，背后有祂们内部派系的影子。有些家伙等不及了，想借墟祖之手清洗对手，重划势力范围。”

这话一出，七艘星舰同时震动。

眼睛的瞳孔疯狂旋转，显然在快速分析、验证姜尚的话。

“没有证据的指控，视为诽谤。”眼睛最终说，“但考虑到姜尚的特殊身份，以及……禹王遗骸确实被保全的事实，本次净化程序暂缓执行。”

七个符文消散。

星舰表面的几何纹路恢复平静。

“但违规记录已经上传，百年之约进入‘观察期’。”眼睛继续说，“接下来一百年，你们的所有行动都将被严密监控。任何可能威胁到封印体系或古神统治的行为，都将触发自动净化机制。”

它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作为违规重铸的代价，豫州鼎虚影将处于‘半封印’状态——它只能维持基本的存在稳固，无法主动调用龙脉灵气进行防御或攻击。守鼎人玄同，你的权限被限制在感知与调和，禁止任何形式的主动干预。”

玄同感到眉心印记一凉，某种“枷锁”被施加其上。他能感知龙脉，但无法调动；能感应危险，但无法主动出击。

“这太不公平！”楚红袖怒道，“我们刚刚阻止了墟祖降临，保住了豫州鼎碎片，你们不但不奖，反而惩罚？”

“在古神的秩序里，结果不重要，程序正义高于一切。”眼睛冷漠回答，“你们的行为破坏了既定的规则，无论动机如何，都必须接受惩罚。这是维持多元宇宙稳定的基石。”

说完，七艘星舰开始后退，重新隐入虚空裂口。

眼睛最后看了姜尚一眼：“姜尚，你干扰巡查使执行公务的记录也已上传。好自为之。”

裂口闭合。

天空恢复原状。

压迫感散去，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但心情沉重。

姜尚转过身，看向众人，苦笑：“别这副表情。能在古神的‘七绝净化印’下活下来，已经算你们命大了。”

“姜前辈，您怎么……”周念衍想要问什么，被姜尚摆手打断。

“我这个状态维持不了太久。”姜尚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听着，小家伙们，你们捅了个大篓子，但也打开了一扇窗。”

“墟祖的苏醒，让九鼎封印的完整结构第一次显现。现在，其他八尊鼎碎片的位置，应该已经自动映射在……”

他看向玄同。

玄同闭眼感知，片刻后睁眼，眼中浮现出一幅立体的星图。

星图中有九个光点，其中一个就在他们脚下——豫州鼎。另外八个光点分散在神州各地，甚至有一个……在遥远的海外。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光点之间的连接线。

那些线构成了一个复杂的立体阵法，阵法的核心，不是任何一尊鼎。

是九鼎中央的那个“空位”。

“那是……”林破军辨认着阵图。

“九鼎封印的真正核心。”姜尚说，“大禹当年铸九鼎，镇九州，但九鼎之上，还有一物——‘九州山河图’。那是封印的总枢纽，也是唯一能完全压制墟祖、甚至重新平衡混沌与秩序的东西。”

他顿了顿：“找到它。在古神内部矛盾激化前，在墟祖真身完全苏醒前，找到山河图，完成九鼎重铸，构筑新的平衡。这是你们唯一的生路。”

话音落，姜尚的身影彻底消散。

只剩那根焦黑的木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玄同弯腰捡起木杖，木杖入手瞬间，他脑海中涌入一段信息——

“神农架往西三千里，轩辕之丘。炼体派祖庭，冀州鼎碎片所在。小心……那里已经是‘它们’的地盘了。”

信息后面附着一幅简易地图，和一个警告：

“不要相信任何自称炼体派传人的存在。真正的炼体传承，三千年前就已经……断绝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