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守鼎人之殇
岩洞陷入死寂。
所有人呆呆地看着那个自称云游子的老道士,又看看地上刑天那具惨不忍睹的身躯——胸膛被洞穿,四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皮肤表面布满了规则侵蚀留下的晶体裂痕。
只有那颗挂在腰间的头颅还在骂骂咧咧:“云游子你个老杂毛!磨蹭什么!快给老子接回去!”
“接个屁!”云游子一脚踢在刑天身躯上,踢得那具身躯滚了半圈,“你当道爷是裁缝?规则侵蚀已经深入骨髓,这具身体废了!”
“那老子怎么办?!”刑天头颅瞪眼。
“凉拌。”云游子翻了个白眼,转向周念衍等人,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最后停在玄同手中的冀州鼎碎片上。
“冀州鼎也出来了啊……”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痛楚,“看来九鼎阵图,真的撑不住了。”
周念衍强撑着行礼:“前辈,您说您是徐州鼎守鼎人,那徐州鼎现在……”
“没了。”云游子打断她,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早饭吃什么,“三年前,东海龙宫叛乱,勾结古神麾下的‘东华帝君’,里应外合破了徐州鼎的封印。鼎被抢走,龙脉被污染,道爷我拼死杀出一条血路,躲在这太行山里苟延残喘。”
他扯开破烂道袍,露出胸口。
那里没有心脏。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拳头大小、不断旋转的青色旋涡。漩涡深处,隐约可见一尊残缺的鼎影——那是徐州鼎的“概念烙印”,云游子以自身为容器,强行保住了鼎的最后一点本源。
“守鼎人与鼎共生。”云游子咧嘴笑,笑容惨淡,“鼎在人在,鼎亡人亡。道爷我现在这模样,算是半死不活吧。”
玄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眉心的鼎形印记。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成为豫州鼎守鼎人后,感知能力会暴增,却又被古神设下重重限制——守鼎人,本质上就是鼎的“活体容器”。鼎的力量越强,守鼎人越强,但也越容易被鼎束缚。
“东华帝君……”周念衍重复这个名字,“古神麾下,也会叛变?”
“为什么不会?”云游子冷笑,“古神又不是铁板一块。那群老东西活了太久,内部分歧早就大到不可调和。东华帝君那一派,认为墟祖的混沌之力才是宇宙终极真理,一直想释放墟祖,推翻现有秩序。”
他顿了顿,看向岩洞外:“血炼之躯,就是东华帝君在人间扶植的势力。你们遇到的那个血袍小子,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东华帝君的亲传弟子——血炼圣子,姜无涯。”
血炼圣子。
姜无涯。
周念衍记下了这个名字。
“前辈,”林破军沉声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外面有巡察使和姜无涯,里面还有同伴重伤……”
“简单。”云游子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兵分两路。”
他指向刑天的头颅:“第一路,道爷我带这颗脑袋去找个地方,给他重铸身躯。刑天战躯是用不成了,但道爷我这些年攒了点家底,勉强能给他弄个临时身体。”
“第二路。”他看向周念衍,“你们几个,继续按照九鼎阵图的指引,去找其他鼎的碎片。记住,现在最关键的已经不是收集碎片,而是抢在姜无涯之前,找到‘山河图’的总枢纽。”
“山河图?”玄同想起姜尚提过这个名字。
“九鼎封印的总控核心。”云游子解释,“大禹当年铸九鼎,其实只是构筑了封印的‘硬件’。真正的‘操作系统’,是那幅以九州龙脉为墨、以圣王心血为笔绘制的山河图。谁能掌握山河图,谁就能完全控制九鼎体系。”
他神色凝重:“东华帝君抢走徐州鼎,不仅是为了污染龙脉,更是为了用徐州鼎作为‘钥匙’,强行破解山河图的封印。一旦被他得手,整个九鼎体系都会落入墟祖阵营手中。到时候,古神也好,人族也罢,全都得完蛋。”
岩洞外,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很轻,很温柔。
却让所有人瞬间汗毛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