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岱宗异变

离开那片山林后，五人一路东行。

越靠近泰山，周念衍体内的异变越明显。皮肤下的青色纹路已经蔓延到脖颈，每次呼吸都能感到双肺像被鼎的青铜内壁包裹，沉重而压抑。眉心处，徐州鼎的青色光团与豫州鼎虚影的共鸣越来越频繁，每一次共振都让她头痛欲裂。

两尊鼎在争夺她这具身体的主导权。

“必须……加快……”她扶着树干喘息，额角渗出冷汗。

楚红袖搀着她，火焰之力小心探入她体内，却被两股鼎力粗暴地弹开：“不行，这两股力量已经在她经脉里打起来了。再这样下去，她的身体会先崩溃。”

玄同蹲下身，双手按地。眉心鼎形印记闪烁，与泰山的龙脉产生微弱感应：“还有五十里。但我感觉……泰山的龙脉很混乱。就像一锅烧开的滚水，随时可能炸开。”

“东华帝君肯定做了手脚。”林破军握紧新换的长枪，枪身是用山林中的硬木临时削制的，“封禅台是泰山龙脉的核心节点，他既然在那里布阵，必然要先扰乱龙脉，削弱泰山的自主意志。”

冥的阴影在众人周围警戒：“还有更麻烦的。我感觉到至少三股不同的气息潜伏在附近——一股是古神的规则秩序，一股是墟祖的混沌侵蚀，还有一股……”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困惑：“很古老，很中正，像是……泰山本身的气息。但这股气息在痛苦地挣扎。”

泰山本身在挣扎？

这说法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作为五岳之首，泰山自古便是帝王封禅之地，积累的天地气运和龙脉意志远超寻常山川。如果连泰山本身都在痛苦挣扎，那东华帝君的手段该有多恐怖？

“继续走。”周念衍咬牙站直，“我们没有退路。”

继续前行。

三十里。

二十里。

十里。

当泰山那巍峨的山体完全展现在眼前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整座山，被一层淡淡的灰白色雾气笼罩。

那不是云雾，是规则侵蚀与混沌污染混合产生的“死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锁链虚影，从山脚到山巅，将泰山牢牢捆缚。

更可怕的是，泰山的“生机”正在被抽取。

他们能看见，山间的草木虽然依旧苍翠，但颜色黯淡无光。溪流还在流淌，但水声沉闷如呜咽。连飞鸟掠过天空时，都显得有气无力。

这座自古神圣的山岳，正在被活生生地“放血”。

“他们……在抽取泰山的龙脉本源。”玄同声音发颤，“用这些本源来维持封禅台下的阵法。等本源抽干，泰山就会变成一座死山，东华帝君就能彻底掌控这里的入口。”

“能阻止吗？”楚红袖问。

“除非破坏阵法核心。”玄同指向山巅，“就在封禅台。”

他们开始登山。

越往上，死气越浓。

山道上，随处可见倒毙的野兽——不是被杀，是生命力被强行抽干的干尸。一些修行者打扮的人也倒在路边，眉心都有逆太极的烙印，显然是被姜无涯那伙人灭口了。

整座泰山，已成死地。

唯有山巅的封禅台方向，还散发着诡异的、混杂着秩序与混沌双重波动的光芒。

终于，他们登上了玉皇顶。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平台——汉白玉铺地，四周立着十二根盘龙石柱，中央是一座九层高的祭坛。这就是封禅台，历代帝王祭祀天地之处。

但此刻的封禅台，已经完全变样。

十二根盘龙柱上缠绕着银白色的规则锁链，锁链另一端连接着祭坛。祭坛表面被刻画出一个巨大的逆太极阵图，阵图中央悬浮着一尊通体漆黑的鼎——徐州鼎的实体！

鼎身被无数黑色触须缠绕，那些触须深深扎入祭坛，正从泰山龙脉中疯狂抽取力量。

而祭坛前，站着三个人。

左边是白矩，依旧白衣玉尺，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