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龙魂传承
钟声在归墟中震荡，每一声都像直接敲在周念衍的魂魄上。
那是古神最后的警告——时间不多了。
但她没有看向钟声传来的方向，而是直视青龙那双倒映星河的龙瞳。
“我选第三条路。”
周清漪的光影剧烈波动：“念衍，你知道这意味着——”
“我知道。”周念衍打断母亲，语气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惊讶，“意味着我可能会失败，可能会让东海亿万生灵陪葬，可能会让深渊得逞。”
“但母亲，您教过我——周山氏的祖训是什么？”
周清漪怔住了。
“天倾可补，地裂可合，唯人心不可欺，唯真相不可掩。” 周念衍一字一顿地背诵，“这是您在我三岁那年，握着我的手，在族谱扉页上写下的。您说，这是周山氏立族的根本。”
她往前走了一步，逆鳞在掌心发出灼热的光芒：
“古神欺骗了我们十万年。他们用‘守护世界’的名义，让周山氏世代献祭，让龙族镇守封印，让所有人活在谎言里。”
“如果这就是他们所谓的‘秩序’，那我宁愿选择真相，哪怕真相背后是毁灭。”
青龙的龙瞳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后是深深的疲惫：
“半龙之女，你可知道，接受传承的过程，比死亡更痛苦？”
“比看着母亲在面前消散更痛苦吗？”周念衍反问。
青龙沉默了。
良久，祂缓缓垂下巨大的龙首，额心的鳞片层层打开，露出一枚旋转的青金色光球——那光球中，隐约可见无数星辰生灭，万物轮回。
“这是‘守墟人’初代祖师的传承之种，也是……我的龙魂核心。”
“一旦融合，你将同时承受守墟人十万年的记忆洪流，以及我残留的龙魂之力。你的意识可能会被冲垮，你的肉身可能会崩溃，你的存在本身……可能会被改写。”
周念衍没有犹豫，伸手探向那枚光球。
但在触碰的前一瞬，她突然转身，看向周清漪：
“母亲，如果我失败了，请帮我完成封印。”
周清漪的光影颤抖着，想要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点头，泪水化作光点消散在虚无中。
“谢谢。”
周念衍说完，五指合拢，握住了传承之种。
时间在归墟里失去了刻度。
但对龙宫大殿中等待的众人来说，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黑水不再上涨，但也没有退去。它们悬浮在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旋涡中心就是周念衍跳入的深渊入口。
玄同盯着那个入口，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楚红袖按住他的肩：“还有半个时辰。”
“我知道。”玄同的声音沙哑，“我只是……总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太安静了。”冥突然开口，阴影在他脚下蔓延，“三位古神从一刻钟前就再没说过话，他们在等什么？”
众人看向光柱中的三道身影。
赤霄、白矩、蓝溟——他们确实沉默了太久，仿佛在凝神感知着什么，又像是在准备什么。
突然，蓝溟古神睁开眼睛，眼中的星云疯狂旋转：
“她在接触传承。”
赤霄古神脸色骤变：“什么传承？”
“守墟人真正的传承……青龙守护的那个秘密。” 蓝溟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不能让她得到，否则一切都会暴露。”
“现在阻止还来得及吗？”白矩问。
“来不及了。” 蓝溟摇头，“她已经在青龙识海深处，强行打断只会让传承失控，加速归墟崩溃。”
赤霄古神深吸一口气，赤红长袍无风自动：
“那就只能……启动备用方案了。”
他抬手，一枚赤色令牌在掌心凝聚。令牌上刻着古老的文字——那不是人族的文字，也不是龙族的龙文，而是一种扭曲的、仿佛活物般的符号。
“那是什么？”敖璃警觉地问。
没人回答她。
因为下一秒，令牌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红光中，一道巨大的门户缓缓打开——
门户另一端，是无尽的星空。
星空下，站着四道身影。
正是泰山之战中出现过的另外四位古神。
黄央、青冥、紫微、金阙。
七古神，至此全部到齐。
“赤霄，你确定要这么做？”黄央古神——那位总是笑眯眯的黄袍老者，此刻脸上没有任何笑容，“一旦启动‘净世协议’，整个东海都将从地图上抹去。”
“比起让那个秘密暴露，牺牲东海是值得的。” 赤霄的声音冰冷，“深渊想要归墟，我们可以给他——但必须是彻底污染、无法使用的归墟。”
“你们要毁了这里？！”楚红袖厉声道，“周念衍还在下面！”
“所以这是最好的时机。” 白矩平静地解释，“她在归墟深处接受传承，深渊也在调集力量准备闯入。如果我们现在引爆龙宫地脉，引发归墟暴走，就能同时消灭她、深渊的大部分力量、以及归墟中那个不该存在的秘密。”
“一箭三雕。”青冥古神补充道，声音如金属摩擦。
玄同的双眼瞬间赤红：“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活着回来？”
七位古神沉默。
沉默就是答案。
“我明白了。”林破军缓缓举起青龙戟，戟尖指向古神，“原来所谓的‘庇护’，所谓的‘选择’，都只是演戏。你们需要的，只是一个能进入归墟深处的诱饵。”
“聪明。” 紫微古神——那位始终笼罩在紫色星光中的女子，轻轻鼓掌，“可惜，晚了。”
七道光芒同时从古神手中升起，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七芒星阵。阵法笼罩整个龙宫，开始疯狂抽取地脉之力。
龙宫开始崩塌。
不是从上往下，是从下往上——地脉被抽离，整座海底宫殿失去了支撑，数以万吨的海水压力瞬间作用在宫殿的每一处结构上。
柱子断裂，穹顶坍塌，连那些悬浮的黑水都被阵法吸收，化作纯粹的毁灭能量。
“阻止他们！”冥的身影化作千百道阴影，扑向最近的黄央古神。
但阴影在接触到黄央周身三丈时，就像雪遇骄阳般消融了。
“蝼蚁。” 黄央甚至没看他，只是随手一挥。
冥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三面墙壁才停下，鲜血狂喷。
“冥！”楚红袖化作火焰冲去，但被林破军拦住。
“别冲动。”林破军盯着空中的七芒星阵，“阵法已经成型，我们现在冲上去只是送死。”
“那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毁掉一切？”楚红袖眼眶发红。
“不。”
说话的是玄同。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深渊边缘，低头看着那片黑暗，然后抬头看向古神：
“你们忘了，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话音刚落，深渊中，传来一声龙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