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母亲遗赠
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玄同开口：“几率多大？”
“万分之一。”太虚真人直言不讳，“而且就算进去了，门后有什么，谁也不知道。你可能直接掉进时空乱流，可能遇到古神或深渊，也可能……找到周念衍。”
万分之一。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去。”楚红袖突然说。
“我也去。”林破军、冥、敖璃同时开口。
“你们去不了。”太虚真人摇头，“你们没有山河图烙印的权限，无法在门开的瞬间定位坐标。只有玄同，因为和周念衍有因果羁绊，又继承了部分山河图权限，才有一丝可能找到她。”
他看着玄同：
“所以，选择权在你。是留在这里，和我们一起守卫这个世界；还是赌那万分之一，去门后找她。”
玄同没有犹豫。
“我选第二个。”
楚红袖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那就准备吧。”太虚真人拂尘一挥，一枚玉简飞入玄同手中，“这是‘刹那真仙’的秘法，能在短时间内燃烧所有潜力强行突破。但用过之后，你只有三个时辰的寿命——无论是否成功，三个时辰后都会魂飞魄散。”
三个时辰。
玄同握紧玉简，点了点头。
“前辈，我有一个请求。”
“说。”
“如果我失败了，请帮我……保护好他们。”玄同看向楚红袖四人。
太虚真人叹息：“尽力而为。”
玄同笑了，笑容轻松：
“那就可以了。”
他盘膝坐下，玉简贴在额头，秘法开始运转。
周身气息疯狂飙升，大地开始震颤，天空乌云汇聚——天劫，来了。
根源之海。
周念衍睁开了眼睛。
头发已经融入她的意识，那些信息、那些记忆、那些秘密……她全部知晓了。
守墟人一脉最大的秘密，不是什么封印法门，不是什么净化之术。
而是一段被抹去的历史。
一段关于“门”真正用途的历史。
归墟不是通道，门不是入口。
它们都是……监狱。
囚禁着某个存在的监狱。
那个存在，被称为“原初之影”——它是所有世界的阴影面，是所有法则的倒影，是所有存在的“反面”。
十万年前，七位维护者发现原初之影正在苏醒，一旦它完全醒来，所有世界都将被“倒影”吞噬，正反颠倒，秩序崩坏。
所以他们建造了归墟，建造了门，将原初之影封印其中。
但封印需要代价：需要守墟人世代镇守，需要钥匙定期加固，需要……在必要的时候，献祭整个“钥匙世界”，用那个世界的崩毁为燃料，延长封印时间。
周念衍所在的世界，就是被选中的“钥匙世界”。
从一开始就是。
所有生灵，所有文明，所有爱恨情仇……都只是燃料，都只是为了延缓原初之影苏醒的消耗品。
古神知道真相，所以他们想逃离。
深渊知道真相，所以他们想释放原初之影，与它融合，成为新的“倒影主宰”。
时之隙知道真相，所以它要确保封印稳固，哪怕牺牲一个又一个世界。
而守墟人……
守墟人一脉的初代祖师，在得知真相后，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要救这个世界。
不是救所有世界，只是救自己的家乡。
所以他创造了“钥匙计划”——培养一个同时具备多种血脉、能同时连接门内外、能在关键时刻“骗过”封印系统的特殊存在。
那个存在，就是周念衍。
她不是要加固封印。
她是要……在封印启动的最后瞬间，偷走“钥匙世界”的坐标，将这个世界从封印燃料名单中移除。
代价是：其他某个世界会被随机选中，成为新的燃料。
而她自己，将代替这个世界，成为封印的一部分。
“原来如此……”周念衍喃喃道。
所有谜题都解开了。
为什么母亲要跳下归墟，为什么古神要追捕她，为什么深渊要拉拢她，为什么时之隙要利用她……
因为她是一张“免死金牌”。
是这个世界的，唯一的生路。
“你明白了。”周清漪的虚影开始消散，“现在，选择吧。是按照初代祖师的计划，牺牲自己，拯救这个世界；还是……”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周念衍可以逃。
用母亲留给她的最后力量，切断所有联系，逃到某个偏远小世界，隐姓埋名，度过余生。
把这个世界，把所有人，都抛在脑后。
她闭上眼睛。
意识深处，最后一盏灯——玄同的灯，突然剧烈燃烧起来。
不，那不是燃烧。
是……在突破。
周念衍能感觉到，玄同正在强行冲击真仙境界，而且用了某种极端的方法——他在燃烧生命，燃烧一切。
他在拼命。
为了她。
“傻子……”周念衍轻声说。
然后，她睁开眼睛，眼中再无迷茫：
“母亲，帮我一个忙。”
“什么？”
“帮我定位玄同。”周念衍站起身，周身开始凝聚新的形体——不再是半龙半人，而是纯粹由光芒构成，“我要在他突破完成、冲进门内的瞬间……接住他。”
周清漪愣了：“你决定了？”
“决定了。”周念衍笑了，“我要救这个世界，也要救他。还要……让那些把我们当棋子的人，付出代价。”
光芒越来越盛。
她的身形开始变化，逐渐化作一柄剑——
一柄纯粹由意志、由决心、由守护之念构成的剑。
“此剑，名‘归途’。”
“斩断宿命，开辟归途。”
剑成瞬间，根源之海沸腾！
时之隙的怒吼传来：
“你要干什么？！”
周念衍没有回答。
她化作的剑，刺向根源之海的深处，刺向那扇门，刺向门后——
那个被囚禁了十万年的，原初之影。
而在剑锋触及门的刹那。
门外世界。
归墟裂缝，突然爆发出刺破苍穹的光芒！
七个金色文字同时炸开，化作漫天光雨。
光雨中，门，开了。
三息倒计时，开始。
玄同在这一刻，燃烧最后一切，突破真仙！
他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门内。
而在门后——
一柄剑，正等着他。
剑身传来周念衍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抓住我。”
“我们……一起回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