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少林劫
嵩山少室山，清晨七点。
游客已经开始在山道上聚集，旅行团的小红旗在晨雾中晃动。少林寺山门前，武僧们正在晨练，拳风呼啸，引来阵阵拍照声。
周衍一行人混在游客中，戴着帽子和口罩，低调地观察四周。
“东边山道，十五人，便衣，腰间有灵气波动。”冥的声音通过微型耳机传来，“西侧停车场，三辆黑色越野车，车牌都是套牌。”
“正门安检口增加了两台新仪器。”楚红袖压低声音，她今天扮成背包客，手里拿着自拍杆假装拍照，“金属探测仪外型，但扫描的是灵气。锁眼会已经渗透进景区安保了。”
玄同站在周衍身边，看似在欣赏山景，实则眼观六路：“他们在等我们。地宫入口一定被重点监控了。”
“入口在哪？”苏晚今天穿着运动装，背着小包，紧张地抓着周衍的胳膊。
周衍闭眼感应，掌心青州鼎印记微微发热。片刻后，她睁眼，指向寺院后方塔林的方向：“在塔林地下。但那里现在至少有二十个守卫，硬闯会惊动游客。”
林破军蹲在地上系鞋带，实则用棒球棍轻触地面：“地下三十米处有空洞，结构复杂，不止一层。而且……有什么活的东西在里面移动。”
“活的东西？”周衍皱眉。
“不是人。”林破军摇头，“爬行类，体型不大，但数量很多。灵气反应……很诡异，像之前在朝歌见过的那种黑色胶质物。”
古装周衍的“见面礼”。
她果然先一步来了。
“必须立刻下去。”周衍下定决心，“那些东西如果跑出来，游客首当其冲。”
“怎么避开守卫？”苏晚问。
周衍看向玄同：“声东击西？”
玄同点头，对耳机说：“冥，红袖，制造混乱。破军，你跟我保护周衍和苏晚潜入。五分钟时间，够吗？”
“三分钟就够了。”楚红袖轻笑，“看我的。”
三分钟后，少林寺钟楼。
古老的铜钟突然无人自鸣！钟声震耳欲聋，惊起飞鸟无数。紧接着，大雄宝殿前的香炉轰然炸裂，香灰冲天而起，化作漫天灰雾。
“着火啦！”有人尖叫。
游客瞬间骚乱。安保人员和锁眼会的便衣被混乱的人群冲散，纷纷朝事发点赶去。
趁此机会，玄同带着周衍三人快速穿过侧殿，绕进塔林。
塔林是历代高僧的墓塔群，二百余座砖石塔静静矗立。按照周衍的感应，他们来到一座不起眼的七层砖塔前——塔身斑驳，塔铭已经模糊，只隐约能辨认“达摩”二字。
“就是这里。”周衍手掌按在塔身某块砖石上，注入龙力。
砖石向内凹陷，塔基悄然滑开，露出向下的石阶。
四人鱼贯而入。
塔基在他们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和声音。石阶两侧的墙壁自动亮起磷光，照亮向下延伸的通道。
“这条路……”玄同触摸墙壁，土黄色光芒在指尖流转，“建造年代比少林寺更古老。至少有四千年历史。”
“达摩祖师只是后来者。”周衍边走边说，“他在这里面壁九年，不是悟道，是镇守——镇守地下的东西。”
越往下，空气越阴冷。
不是温度低，是灵气中混杂着某种“死寂”的气息。苏晚打了个寒颤，下意识运转御灵心法，周身泛起淡淡白光，才感觉好些。
走了大约十分钟，石阶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门上没有雕刻，只有两个简单的掌印——一左一右，一大一小。
“需要两个人同时注入力量。”周衍观察掌印，“左边的需要刚猛霸道的阳刚之力，右边的需要柔和绵长的阴柔之力。”
林破军上前，将手掌按在左边掌印上，青龙之力爆发，门上的掌印亮起青金色光芒。
周衍按在右边，龙力转化为更柔和的水系灵气，掌印泛起淡蓝光晕。
两股力量交汇，石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间巨大的石窟。
石窟呈圆形，直径超过百米。穹顶上镶嵌着数百颗夜明珠，排列成星图模样。地面是整块青玉铺就，刻着繁复的阵图。石窟中央，有一座莲花台，台上悬浮着第二块鼎碎片——通体莹白如玉，散发着温润光泽的“豫州鼎”碎片。
但众人的目光很快被莲花台四周的景象吸引。
八具枯骨，呈打坐姿势环绕莲花台。他们身披僧袍，早已化作白骨，但每具枯骨的胸口都插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青铜剑，剑身深深刺入青玉地面，仿佛在镇压什么。
更诡异的是，枯骨之间，有淡淡的黑色雾气在流动。
那些雾气像有生命般，试图挣脱青铜剑的束缚，朝中央的鼎碎片蔓延。但每当接近莲花台三尺范围，碎片就会发出白光，将雾气逼退。
“虚空之噬的残余。”周衍脸色凝重，“被八位高僧用性命封印在这里。但现在封印松动了。”
她走向莲花台。
每走一步，脑中就涌入新的记忆——
这八位高僧，是少林初代“达摩院”的创立者。他们并非普通武僧，而是上古“炼体”一脉的最后传人。当年九鼎封天阵建立后，炼体者大多选择了自我献祭，只有少数人留下来，镇守各地阵眼。
少室山下的这处阵眼，封印着一只“虚空之噬母体”的残骸。八位高僧自愿坐化于此，以身为锁，以魂为钥，将其永久镇压。
但随着时间流逝，封印的力量在衰减。
而古装周衍送来的“礼物”，加速了这个过程。
“碎片不能直接取走。”周衍停在莲花台前，“否则八剑封印会立刻崩溃，下面的东西会跑出来。”
“那怎么办？”苏晚问。
“需要有人接替他们。”周衍的声音很轻，“需要一个新的‘镇守者’，以自身灵力维持封印运转，直到我们找齐九鼎碎片，彻底修复大阵。”
石窟内一片死寂。
接替，意味着要留在这里，像那八位高僧一样，用生命镇压邪物。而外面，七星连珠的倒计时正在一秒一秒流逝。
“我来。”玄同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大地母气最适合镇压封印。”玄同平静地说，“我可以暂时接替，支撑十二个时辰。十二小时内，你们必须找到第三块碎片，带回来激活连锁封印，我就能脱身。”
“太危险了。”周衍摇头，“如果十二小时内我们回不来……”
“那就说明我们失败了。”玄同看着她，“而如果现在不这么做，下面的东西立刻就会出来。你觉得哪个更糟？”
他走到一具枯骨前，恭敬行礼，然后盘膝坐下。土黄色的大地母气从体内涌出，注入枯骨胸前的青铜剑。剑身震动，发出嗡鸣，原本松动的封印重新稳定。
黑色雾气被逼退回地下。
“快走。”玄同闭目，声音沉稳，“十二小时，从此刻开始计时。”
周衍咬牙，伸手取下莲花台上的豫州鼎碎片。
碎片入手温润，化作白光融入她左手掌心，与右手的青州鼎印记呼应。瞬间，她对九鼎封天阵的感应增强了数倍——她能“看见”其他七块碎片的位置，分散在全国各地，有的深埋山腹，有的沉在湖底，有的甚至就在城市下方。
“走！”她转身，带着林破军和苏晚冲出石窟。
在石门关闭前的最后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
玄同坐在八具枯骨之间，身周土黄色光芒流转，如一座沉默的山岳。
石门合拢。
少室山外，混乱已经平息。
楚红袖和冥制造的小骚动被景区安保控制住，两人趁乱脱身，在山门外与周衍三人汇合。
“玄同呢？”楚红袖没看到玄同，脸色一变。
“他留下了。”周衍简短说明情况，“我们只有十二小时找到第三块碎片并返回。”
冥看了一眼手表：“第三块在哪？”
周衍闭眼感应，片刻后睁眼，脸色古怪：“洛阳……白马寺地下。”
“佛门圣地？”林破军皱眉，“看来九鼎碎片都被封印在各地古刹或道观之下。古人用信仰之力辅助镇压。”
“立刻出发。”楚红袖拦下一辆景区观光车，“师傅，去洛阳，最快速度。”
车辆驶离少林寺。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半小时后，少室山深处，异变开始了。
山林间，几个徒步的游客正在拍照。
“哎，你们看那是什么？”一个女孩指着远处树丛。
树丛里，有黑色的、像石油一样的液体从地面渗出，缓缓蠕动。液体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化作灰烬。
“是原油泄漏吗？”一个男生拿出手机准备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