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镐京之变

周衍握紧手中的剑，盯着姬武的眼睛。

“镐京出了什么事？”

姬武没有立刻回答。他挥了挥手，三十余名士卒自动退后十丈，背对而立——那是警戒的姿态，也是表明“不会偷听”的姿态。

“主上可知，”姬武压低声音，“当今天子，叫什么名字？”

周衍一怔。

当今天子？

他穿越过来三年，一直在朝歌附近活动，从未关注过镐京城里的那些大人物。对他来说，周王室是遥远的存在，与他的生活毫无关系。

“不知。”

“姓姬，名宫涅。”姬武一字一顿，“史书会叫他——周幽王。”

周幽王。

烽火戏诸侯的那个周幽王？

周衍脑中闪过无数历史片段——褒姒、烽火、犬戎破镐京、西周灭亡……

那是公元前771年的事。

现在是哪一年？

“根据当前星象推算。” 系统的声音及时响起，“公元前779年。距离镐京沦陷，还有八年。”

八年。

周衍心头一沉。

他当然知道西周灭亡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周王室东迁，意味着诸侯崛起，意味着礼崩乐坏，意味着……

意味着眼前这些人，这些刚刚看到一线希望的觉醒者，即将被卷入一场席卷天下的浩劫。

“天子怎么了？”他问。

姬武脸色铁青：

“天子今年，新纳了一个妃子。”

“褒姒？”

姬武一愣：“主上如何得知？”

周衍没有解释。

他只是问：“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姬武沉默片刻：

“褒姒入宫后，天子日益荒淫，朝政日非。三个月前，太史伯阳父上书劝谏，被天子当庭杖毙。”

“一个月前，三川地震，岐山崩裂。太卜占卜说，这是‘周室将亡’的征兆。天子大怒，将太卜下狱。”

“而七天前——”

他顿了顿，声音发涩：

“太庙中的九鼎，无故自鸣。”

周衍瞳孔骤缩。

九鼎自鸣？

那是第一任周衍留下的九鼎，是他布局三千年的核心。

现在，它们动了？

“知道原因吗？”他问。

姬武摇头：“无人知晓。但天子认定，这是有人‘窃取天命’。他派人在镐京城内大肆搜捕，但凡有一点修行痕迹的人，都被抓进大牢。”

“太庙里的祭司说，九鼎的异常，源头在东方——”

他看向周衍：

“在朝歌。”

周衍明白了。

追兵不只是冲他来的。

是冲九鼎来的。

是冲那个“窃取天命”的罪名来的。

“你父亲知道这些吗？”他问。

姬武点头：“末将派人给他送过信，但一直没有回音。”

周衍沉默。

姬钊肯定知道。

但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继续守在山外，保护他们。

他抛下了镐京的家族，抛下了自己的儿子，选择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主上”。

为什么？

“可能性分析：” 系统的声音响起，“姬钊见过玉珏，知道它的意义。在‘家族’和‘天命’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周衍握紧玉珏。

这块小小的玉佩，承载了太多人的信任。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他问姬武。

姬武抬头看他：

“末将本奉命搜捕叛逆，但见了主上，不敢造次。末将只想——”

他顿了顿：

“求主上救救镐京。”

周衍愣住：“救镐京？”

“末将虽不知主上是什么人，但家父甘愿追随，必有道理。”姬武叩首，“镐京姬氏，世代忠良。若天子真的亡国，我姬氏满门，皆不得善终。”

“末将不求别的，只求主上——若能保全姬氏一脉，末将愿以死相报。”

周衍看着他。

这个三十多岁的将领，跪在地上，额头贴着泥土。

他身后是三十余名士卒，背对着他们，听不见这边的对话。他们只是忠诚地站着，像三十座沉默的石像。

周衍想起姬钊。

想起那个沉默如山、每天在山外巡逻、从未抱怨过一句的男人。

他为了“主上”，抛下了这样的儿子。

现在，儿子找来了。

不是为了抓他，是为了求他。

“检测到关键节点。” 系统的声音响起，“这是宿主的第一个重大选择——是继续躲藏，还是入局。”

周衍闭上眼睛。

躲藏，安全，但什么都改变不了。

入局，危险，但——

也许能救一些人。

他睁开眼，扶起姬武：

“你父亲就在山里。先去见他，再决定下一步。”

姬武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主上答应——”

“我没答应什么。”周衍打断他，“但你父亲为你守了三个月，你应该先见他。”

姬武重重点头。

周衍转身，走在前面。

身后，姬武挥了挥手，三十余名士卒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