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太庙

周衍走出井口时，天已经亮了。

井口外，密密麻麻围着一圈人——虎贲军士卒，至少两百人，将整个太庙后院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将领四十来岁，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隼。他手中握着一柄青铜剑，剑身隐隐发光——那是淬过灵气的痕迹。

周衍停下脚步。

两百人对一人。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检测到敌方单位：237人。” 系统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灵力波动：12人拥有微弱灵力。威胁等级：极低。”

周衍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些人。

将领上前一步，厉声道：

“擅闯太庙禁地，按律当斩！拿下！”

士卒们齐声应诺，就要上前。

就在这时——

“慢着。”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士卒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一个白发老者缓缓走来。

他穿着太卜府的官服，手持一柄玉如意，面容清癯，眼神深邃。看起来七八十岁，但步伐稳健，丝毫不显老态。

“副太卜大人。”将领躬身行礼。

副太卜点点头，目光落在周衍身上。

周衍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

三息。

五息。

十息后，副太卜忽然笑了：

“果然。”

周衍挑眉：“果然什么？”

“果然和太卜大人说的一样。”副太卜走近几步，“三个月前，太卜大人离开镐京时，曾交代老夫——三个月后，会有一个年轻人从这口井里出来。到时候，不可阻拦，不可冒犯，带他去见天子。”

周衍心头一震。

姜子牙？

他三个月前就知道自己会来这里？

“分析：姜子牙的预言能力远超预期。” 系统道，“但预言并非万能，只能看到‘可能性’，而非‘必然性’。”

周衍沉默。

预言也好，布局也罢。

既然有人铺好了路，那就走。

“带路。”他说。

镐京王宫，比周衍想象的要破旧。

不是建筑破旧，是“气”破了。

一路上，他看见的宫女、内侍、侍卫，大多面黄肌瘦，眼神涣散。偶尔有几个精气神足的，看见副太卜就赶紧低头，不敢对视。

“检测到王宫内灵力浓度：0.1%。” 系统报告，“低于外界平均水平。这说明王宫内可能有某种‘吸灵’的东西存在。”

周衍暗自警惕。

吸灵的东西？

会是什么？

副太卜引着他穿过重重宫殿，最后停在一座偏殿前。

“天子在里等候。”他说，“老夫只能送到这里。”

周衍看了他一眼，推门而入。

殿内很暗。

所有门窗都蒙着厚厚的帷幔，只有几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殿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床榻，榻上斜躺着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华贵的寝衣，头发散乱，面容浮肿，眼神迷离。他手里握着一只酒樽，身边跪着两个宫女，一个给他斟酒，一个给他捶腿。

周幽王姬宫涅。

西周第十二任天子，烽火戏诸侯的那个亡国之君。

周衍站在殿中央，看着这个人。

这个人，就是那个把江山败光的昏君？

这个人，就是八年后导致西周灭亡的罪魁祸首？

“检测到异常灵力波动。” 系统突然示警，“来源——周幽王体内！”

周衍瞳孔微缩。

周幽王抬起头，迷离的眼神忽然变得清醒：

“你就是周衍？”

周衍没有回答。

周幽王挥挥手，两个宫女退下。

他坐起身，盯着周衍看了许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与之前的颓废判若两人：

“太卜说得没错，你果然来了。”

周衍冷冷道：“你知道我？”

“当然。”周幽王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九鼎自鸣那天，太卜就告诉我——会有人来。那个人，能救周室，也能亡周室。”

他看着周衍的眼睛：

“你是来救的，还是来亡的？”

周衍沉默。

他来，是为了真相。

是为了那些等着他的人。

至于救周室还是亡周室——

他不在乎。

“建议：获取信息优先。” 系统道，“周幽王体内有异常能量源，可能与九鼎自鸣有关。”

周衍开口：“九鼎为什么自鸣？”

周幽王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九鼎为什么自鸣？你问我？”

他笑够了，忽然收敛笑容：

“因为有人想让它鸣。”

周衍皱眉：“谁？”

周幽王没有回答。

他只是指着殿外，指着太庙的方向：

“你自己下去看过了，对吧？看到那口井，看到那道光柱，看到——”

他顿了顿：

“看到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周衍心头一震。

他知道？

周幽王苦笑：

“太卜什么都告诉我了。三千年前那个人，九鼎，封神榜，还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