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薪火

他没有灵力了。

但他还有脑子。

一个月后。

姬武回来了。

带回来十七个人——七个孩子，五个年轻人，五个中年人。都是他沿途发现的“有根器”的人，有的是孤儿，有的是流民，有的是被追杀的修行者后裔。

赵柴夫也回来了。

带回来两块灵石样本，和两处新矿脉的坐标。

第三批人出发了。

这次是姬钊带队，带着那十七个新人，去另一处矿脉建立新的营地。

周衍没有去。

他留在山谷，继续打铁，洗衣，读书，教那些留下的人。

第四批。

第五批。

第六批。

半年后，山谷里已经容纳不下那么多人了。

姬钊在三十里外找到一片更大的山谷，有水源，有土地，有隐蔽的入口。周衍给它起名叫——

“薪火谷”。

第一批人搬过去了。

第二批人搬过去了。

第三批人也搬过去了。

只有周衍还留在这座最初的矿洞里。

每天清晨，他坐在洞口那块山石上，看太阳从东方升起。

每天傍晚，他坐在同样的地方，看太阳从西方落下。

破晓横在膝上，掌心那道白色的痕迹还在发光。

很淡，但始终不灭。

“宿主。” 系统忽然开口。

“嗯？”

“你不去薪火谷吗？”

周衍摇头。

“那里有姬叔，有姬武，有宋先生，有大家。不需要我。”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周衍沉默片刻。

然后他笑了：

“等人。”

“等谁？”

周衍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北方。

那里，镐京城的方向。

那里，光柱消失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沉睡了三千年，终于醒来的女人。

她说，她去挡住天道。

她还没回来。

“她会回来吗？” 系统问。

周衍摇头。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

她会回来的。

因为三千年的等待，不该就这样结束。

因为——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系统的声音骤然提高，“正北方——百里外——高能量反应！”

周衍猛然站起身。

破晓在手。

北方天际，一道光芒正在接近。

越来越快。

越来越亮。

最后——

一道白衣身影落在洞口。

姜姒。

她脸色苍白，周身的光芒黯淡了许多。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依然温柔。

“我回来了。” 她说。

周衍看着她。

她看着他。

沉默。

三息。

五息。

十息后，姜姒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三千年的疲惫终于有了尽头：

“天道——”

她顿了顿：

“暂时挡回去了。”

周衍握紧破晓。

掌心那道白色的痕迹，忽然亮了起来。

很亮。

像——

三千年的等待，终于有了回应。

“回来就好。”他说。

姜姒看着他。

看着这个没有灵力、没有本源、只是一个普通人的年轻人。

但她知道——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不是能打碎山岳的修为。

是在最黑暗的时刻，依然能点燃薪火的人。

“接下来呢？” 她问。

周衍看向北方。

那里，镐京城的方向。

那里，还有很多人等着。

那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接下来——”

他握紧破晓：

“种地。”

姜姒愣住。

周衍笑了：

“薪火谷里那么多人，要吃饭，要穿衣，要活下去。”

“不打仗的时候——”

他转身，走向谷中：

“就种地。”

姜姒看着他。

看着他走向那些简陋的木屋，走向那些正在忙碌的人。

忽然，她也笑了。

她跟上他的脚步。

身后，夕阳正在西沉。

但薪火谷的方向——

有一缕炊烟，正在袅袅升起。

那是——

活着的证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