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余烬

久到王念都担心起来，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

然后，他开口：

“准备。”

王念一愣：“准备什么？”

周衍转身，看着他：

“准备打仗。”

当天下午，周衍召集了所有人。

四百三十六人站在空地上，看着他。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在吹。

“诸位。”周衍开口，“有件事，要告诉大家。”

他顿了顿：

“北边有人在集结。副太卜逃了，他会把所有情报都告诉天道。下一次，当天道再来时——不是一道裂缝，是七道。”

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

但很快又安静下来。

周衍继续说：

“七道裂缝同时打开，我们挡不住。”

“薪火谷也保不住。”

“你们——”

他看着那些熟悉的脸：

“可能会死。”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主上，您呢？”

是王念。

周衍看着他。

“俺们会死，您呢？”王念问，“您也一起死？”

周衍没有回答。

王念忽然笑了：

“那俺不怕。”

他转身，对身后的人说：

“主上跟俺们一起死，俺们还怕什么？”

人群中响起一阵笑声。

有人喊：“对！主上都不怕，俺们怕什么！”

有人喊：“死就死！反正活了这几年，够本了！”

有人喊：“主上，您说怎么打，俺们就怎么打！”

周衍看着他们。

看着这些三年前还是普通百姓的人。

看着这些昨晚刚和天道对峙过的人。

看着这些明明知道会死，却还在笑的人。

这就是他的“力量”。

不是灵力。

是——

“薪火”。

“好。”他说，“那就打。”

“但不是在这里打。”

他指着北方：

“去北边。”

“在他们准备好之前，先动手。”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周衍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这一去，可能回不来。

但他也知道——

如果不这么做，这些人都会死。

与其等死，不如——

去拼一把。

“主上！”王念忽然拉住他的袖子，“俺能去吗？”

周衍低头看他。

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眼睛里闪着光。

那光和风渐当年一模一样。

“你留下。”周衍说。

王念急了：“为什么？”

周衍蹲下，和他平视：

“因为你跑得快。”

“万一我们回不来，你要跑回来，告诉后人——”

他顿了顿：

“薪火谷的人，没给祖宗丢脸。”

王念愣住了。

他看着周衍的眼睛，看着那里面——

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主上……”他声音发颤。

周衍站起身，拍拍他的肩：

“守着谷里。”

“等我们回来。”

三天后。

队伍出发。

一百人，全是谷里最能打的。每人背着一袋灵石粉末，腰里别着火把。剩下的三百多人，由王念带着，留在谷里。

周衍走在最前面。

破晓挂在腰间，那柄暗红色的剑，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身后，是一百张年轻的脸。

他们唱着歌，大步向前。

歌声在山谷中回荡，惊起飞鸟无数。

前方，是北方。

是未知的敌人。

是随时可能打开的裂缝。

是——

天道。

但没有人回头。

因为他们知道，身后——

有人在等他们回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