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血战狼居胥

他拔出那柄剑：

“你就会发现，你什么都不是。”

周衍的身体晃了晃。

但他还是站着。

他看着副太卜手里的两柄剑。

看着祭坛上那道越来越大的裂缝。

看着裂缝中，那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冷。

“你说得对。”

副太卜愣住了。

周衍继续说：

“我什么都不是。”

“没有灵力，没有本源，没有真剑。”

“只是个凡人。”

他抬起头：

“但——”

“凡人，也能杀人。”

他忽然出手。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副太卜手中夺过那柄真正的长夜。

然后——

刺进副太卜的胸口。

副太卜瞪大了眼睛。

他看着胸口那柄剑。

看着剑柄上那颗发光的珠子。

珠子里的光芒，正在涌入他的身体。

不是力量。

是——

“第零任的意志。” 周衍说，“他在里面留了一句话。”

“留给——”

“叛徒。”

副太卜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胸口开始，化作无数光点。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消失了。

只留下两柄剑。

真正的破晓，插在祭坛上。

真正的长夜，落在地上。

周衍捡起长夜。

握住破晓。

两柄真剑，终于都在他手中。

他转身，面对那道裂缝。

那只眼睛，已经完全睁开了。

冰冷，混沌，巨大。

“凡人。”

天道的声音直接在意识中炸响：

“你以为杀了他，就结束了？”

“他只是我的工具。”

“工具，可以有很多。”

周衍没有说话。

他只是举起双剑。

破晓雪白，长夜漆黑。

两柄剑，在他手中同时发光。

那光芒越来越亮。

越来越亮。

最后——

和裂缝中的光芒，撞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

周衍睁开眼睛。

他躺在地上，浑身是伤，动弹不得。

但他还活着。

裂缝——

消失了。

那只眼睛——

不见了。

祭坛——

塌了。

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风在吹。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哭声。

周衍挣扎着坐起来。

他看见老魏。

老魏跪在不远处，抱着一个人。

那个人已经死了。

是姬炎的徒弟，那个年轻铁匠。

他看见更多人。

王氏的姐妹们，赵柴夫的徒子徒孙们，宋谦的学生们——

很多人躺着。

很多人已经不动了。

活着的人，正在一个一个找。

一个一个哭。

一个一个埋。

“伤亡统计。” 系统的声音响起，比任何时候都轻，“出发时，二百三十七人。”

“现在——”

它顿了顿：

“幸存者，四十三人。”

周衍闭上眼睛。

二百三十七人。

活下来四十三人。

一百九十四人，死在这里。

死在狼居胥山下。

死在他面前。

他握紧双剑。

破晓在左手，长夜在右手。

两柄真剑，终于都在他手里。

但这代价——

太沉重了。

“宿主。” 系统的声音很轻，“老魏在叫你。”

周衍睁开眼睛。

老魏站在不远处，浑身是血，左臂没了，右腿也瘸了。

但他站得很直。

“主上。”他说，“该回去了。”

周衍看着他：

“回去？”

老魏点头。

他指着南方：

“那里，还有人在等。”

“薪火谷，还有人在等。”

“王念那小子，还在谷口等着。”

周衍沉默了。

他站起身。

浑身都在疼。

但他没有停。

他一步一步，走向南方。

走向那些还活着的人。

走向那些还在等他的人。

身后，四十三个人跟上。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

和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