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薪火燎原（二）

“俺让人抄的。抄了一百本，卖了几十本了。”

周衍看着他：

“您相信这书里写的？”

老者想了想：

“信不信的，不好说。”

“但俺活了六十多年，见过的事多了。”

“这东西——”

他拍了拍那本书：

“总比那些骗人的强。”

周衍沉默。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书。

看着那些——

被人抄了一百遍的书。

“宿主。” 系统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感慨，“薪火，开始燎原了。”

周衍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怀里取出一卷完整的《薪火全书》，放在老者的摊上。

老者愣住了：

“这是……”

周衍说：

“完整的。”

“比您抄的那些多。”

老者拿起那卷书，翻了翻。

手开始颤抖。

“这……这……”

他抬起头，看着周衍：

“客人，您……您是从北边来的？”

周衍点头。

老者忽然跪下：

“恩人！”

周衍扶起他：

“不用跪。”

老者不肯起来：

“恩人，您不知道，俺儿子去年得了怪病，眼看就要不行了。后来有个从北边来的人，给了俺一本这种书，说照着练能好。”

“俺照着练了，三个月，儿子的病好了！”

他老泪纵横：

“俺一直想找那个恩人，一直找不到。”

“今天总算——”

周衍扶他起来：

“不是我。”

“但——”

他指着那卷书：

“是这个。”

老者捧着那卷书，像捧着什么宝贝。

周衍看着他。

看着这个六十多岁、还在为儿子抄书的老父亲。

“老先生。”他问，“您愿意帮我一件事吗？”

老者连连点头：

“恩人尽管说！”

周衍指着那些书：

“继续抄。”

“抄更多。”

“让更多的人看到。”

老者愣住了：

“恩人，这……”

周衍说：

“您儿子好了，是因为有人给了您书。”

“还有很多人，没有书。”

“您帮他们抄——”

他顿了顿：

“就是在帮您儿子积德。”

老者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苦，也有光：

“恩人，您说得对。”

“俺抄。”

“俺一直抄。”

“抄到抄不动为止。”

周衍离开那座城时，天已经黑了。

身后，那间小小的书摊上，还亮着灯。

老者在灯下，一笔一划地抄书。

抄了一页，又一页。

抄到深夜。

抄到天亮。

“宿主。” 系统的声音响起，“你哭了。”

周衍伸手摸了摸脸。

湿的。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流的泪。

“没有。”他说。

“有。”

周衍沉默。

他看着那座城，看着那盏灯。

看着那个——

还在抄书的老人。

“系统。”他开口。

“在。”

“你说，第零任当年，有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但——”

它顿了顿：

“应该有。”

“不然，他不会等三千年。”

周衍点头。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身后，三十个人跟上。

那个叫天明的孩子，走在他身边。

“主上。”孩子问，“咱们去哪？”

周衍看着前方：

“去下一个地方。”

“去多久？”

周衍想了想：

“很久。”

“很久是多久？”

周衍没有回答。

他只是指着前方那些若隐若现的灯火：

“等所有地方，都亮起来的时候。”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又问：

“主上，那俺们能活到那时候吗？”

周衍低头看他：

“你多大？”

孩子说：

“八岁了。”

周衍说：

“八岁，还小。”

“好好活着，就能看到。”

孩子笑了：

“那俺一定好好活着！”

周衍拍拍他的头：

“好。”

队伍继续往前走。

夜色中，那些灯火越来越远。

但周衍知道——

它们会越来越亮。

一盏一盏。

一城一城。

直到——

照亮所有地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