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规矩之外

“你知道错了吗？”

铁生点头：

“知道了。”

陈默问：

“以后还收吗？”

铁生摇头：

“不收了。”

陈默转身，看那些人：

“大家说，怎么办？”

人群安静。

然后，有人喊：

“让他留下！”

又有人喊：

“让他干活抵！”

更多人喊起来。

陈默等他们喊完，转头看铁生：

“您听见了？”

铁生点头，眼泪流下来：

“听见了。”

陈默说：

“留下可以。”

“但您收的礼，得还。”

“怎么还？”

他指着铁匠铺：

“多干三个月。”

“不收钱。”

“只干活。”

铁生拼命点头：

“俺干！俺干！”

医头那边，也处理了。

她没走，但被撤了头，换了一个人。

她不服，来找陈默。

陈默说：

“您给亲戚插队，对吗？”

她说不出来。

陈默说：

“规矩定了，就得守。”

“守规矩的人，才能管人。”

“您不守规矩——”

他顿了顿：

“就不能管人。”

她走了。

新医头上任。

学堂那边，宋念没被换。

但陈默让他做了一件事——

把学堂里那些拉帮结派的孩子，分开。

不同帮派的，不能坐一起。

好好读书的，在一起。

不好好读书的，在一起。

好好读书的，教不好好读书的。

教好了，能坐回去。

教不好，就一直在那边。

孩子们不服。

陈默说：

“你们不服，是因为你们觉得自己没错。”

“但你们知道吗——”

他指着那些被排斥的孩子：

“他们也想好好读书。”

“你们不让他们读。”

“你们对吗？”

孩子们沉默了。

有人低下头。

有人偷偷看那些被排斥的孩子。

那些孩子也在看他们。

眼神里，有委屈，也有期待。

“从今天起。” 陈默说，“能一起读书的，才是同学。”

**“不能一起的——”

他顿了顿：

“不是。”

那天晚上，王念坐在谷口那块山石上。

陈默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都不说话。

只是看着谷里那些灯火。

看了很久。

“陈默。”王念忽然开口。

陈默转头：

“王老？”

王念指着谷里：

“你今天做的这些——”

他顿了顿：

“是谁教你的？”

陈默想了想：

“没人教。”

“但——”

他看着那些灯火：

“书上说，薪火相传。”

“薪火是什么？”

“是本事。”

“也是——”

他指着谷里那些人：

“良心。”

王念愣住了。

良心？

陈默继续说：

“孙头有本事，没了良心，大家就不要他。”

“铁生有良心，错了还能改，大家就给他机会。”

“医头没良心，大家就不要她。”

“那些孩子——”

他顿了顿：

“等他们懂了，就好了。”

王念看着他。

这个年轻人，眼里有光。

和三百年前那些人，一模一样。

“陈默。”他忽然问，“你怕吗？”

陈默愣了一下：

“怕什么？”

王念指着北方：

“那些人还会来的。”

“比之前更多。”

“到时候——”

他顿了顿：

“你怎么办？”

陈默想了想：

“不知道。”

“但——”

他看着谷里那些灯火：

“有他们在，就不怕。”

王念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暖。

“好。”他说。

夜深了。

月亮升起来了。

月光照在山谷里，照在那些人身上。

照在那些——

刚刚学会规矩，又刚刚学会良心的人身上。

远处，谷口那块山石上，两个身影静静坐着。

一个老人。

一个年轻人。

都在看着那片灯火。

看着那些——

终于开始像人一样活着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