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八方来客
阿骨打走后第三个月。
又有人来了。
这次是从南边来的。
五个人,两男三女,穿着草鞋,背着竹篓,脸上带着南疆人特有的黝黑。
为首的是个年轻女子,二十出头,瘦瘦的,但眼睛很亮。
“陈先生?”她站在谷口,看着陈默。
陈默点头:
“是我。”
年轻女子忽然跪下:
“晚辈农禾,南疆人氏,拜见陈先生。”
陈默愣住了。
农禾?
那个写信问“医术该不该传”的人?
“起来起来。”他连忙扶起她,“你就是农禾?”
农禾站起来,点头:
“正是晚辈。”
她指着身后那四个人:
“他们都是晚辈的族人。”
“从南疆来。”
“走了半年。”
陈默看着他们。
五个年轻人,眼睛里都有光。
和那些从西荒来的人一样。
“来学医?”他问。
农禾点头:
“是。”
“晚辈看了您的回信,想了很久。”
“您说得对,医术不该一个人藏着。”
“应该传给愿意学的人。”
她指着身后那四个人:
“他们都是愿意学的。”
“晚辈把他们带来了。”
“学会了,回去教更多的人。”
陈默看着他们。
看着这些——
从南疆赶来的人。
“好。”他说,“那就留下。”
“想学多久,就学多久。”
农禾学得很快。
她本来就懂医,来这儿只是学那些书上写的“新法子”。
医头很喜欢她,说她有天赋,学得快,还肯问。
一个月后,她就帮着医头看病了。
两个月后,她就能单独处理一些简单的病症。
三个月后,医头对陈默说:
“陈先生,这个南疆女子,可以当医头了。”
陈默笑了:
“她是要回去的。”
医头愣了一下:
“回去?”
陈默点头:
“回去教人。”
“她那儿,比她更需要她。”
医头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正在给病人把脉的年轻女子。
看着她眼中的光。
“俺懂了。”他说。
农禾还没走,又有人来了。
这次是从东海来的。
八个人,全是渔民。
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茧子。
“陈先生?”他站在谷口,声音洪亮。
陈默点头:
“是我。”
中年汉子跪下:
“晚辈海生,东海渔人,拜见陈先生。”
陈默扶起他:
“起来起来。”
他看着这个中年汉子。
海生。
那个从东海写信来的人。
那个说“俺们想学”的人。
“来了就好。”他说,“进来吧。”
海生和他的族人,被安排住在离医馆近的地方。
因为他们是来学种地的。
东海盐碱地多,种不出庄稼。
他们想学怎么改良盐碱地。
田头亲自教他们。
从怎么测土壤,到怎么挖沟,到怎么引水,到怎么施肥。
一步一步,一点一点。
海生学得很认真。
他一边学一边记,记了厚厚一本。
“陈先生。”他对陈默说,“俺们东海,盐碱地很多。”
“要是都能改良,能养活很多人。”
陈默点头:
“那就好好学。”
“学会了,回去教。”
一个月后,西边又有人来。
这次是从更远的地方。
十一个人,骑着骆驼,穿着皮袍,脸上带着风沙的痕迹。
为首的是个老人,头发胡子都白了,但腰板挺得很直。
“陈先生?”他站在谷口,声音沙哑。
陈默点头:
“是我。”
老人跪下:
“晚辈西域人氏,没有名字,大家都叫我‘老驼’。”
“从西域来。”
“走了一年半。”
陈默扶起他:
“起来。”
他看着这个老人。
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为什么来?”他问。
老驼从怀里取出一本书。
很旧,很破,边角都磨没了。
《薪火全书》。
“这是商队留下的。”他说,“晚辈看了,就想来。”
“来学。”
“学会了,回去教。”
陈默看着那本书。
看着那些被翻得发黄发软的书页。
“好。”他说,“那就留下。”
“想学多久,就学多久。”
南疆的,东海的,西域的——
一个接一个。
一拨接一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