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余烬（下）

都在学。

都在——

往下传。

陈默站在那块山石上，看着这些人。

看着这些——

从各地赶来的人。

看着这些——

来补上的人。

“陈先生。” 阿骨打走到他身边。

陈默转头：

“怎么了？”

阿骨打指着那片坡地：

“他们，都看见了。”

陈默问：

“看见什么？”

阿骨打说：

“看见那些碑。”

“看见那些——”

他顿了顿：

“站着的人。”

陈默沉默了。

他看着那片坡地。

看着那两万三千个碑。

风吹过来，吹动那些碑前的野草。

那些野草，已经长出来了。

绿绿的，嫩嫩的。

在那些碑前，轻轻摇摆。

“看见了就好。”他说。

那天晚上，陈默又坐在那块山石上。

月亮很圆。

很亮。

照在那片坡地上，照在两万三千个碑上。

照在那些——

来补上的人身上。

他看着那些灯火。

从近处，到远处。

星星点点，连成一片。

比之前更亮了。

“陈先生。” 阿骨打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默转头。

阿骨打站在他身边，也看着那些灯火。

“您说，他们还会来吗？”他问。

陈默知道他说的是谁。

仙界的人。

那些金甲天将。

“会。”他说。

阿骨打问：

“什么时候？”

陈默想了想：

“不知道。”

“但——”

他看着那片天空：

“快了。”

阿骨打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灯火，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

“陈先生，您怕吗？”

陈默笑了：

“怕。”

阿骨打问：

“那您还站着？”

陈默指着那些灯火：

“他们在，我就站着。”

阿骨打看着他。

看着这个三百多岁的老人。

看着他眼中的光。

那光，和那些死去的人，一模一样。

“俺也站着。”他说。

陈默拍拍他的肩：

“好。”

远处，那片坡地上，那些碑静静地立着。

月光照在上面，照在那句话上：

“站着的人”

风吹过来，吹动碑前的野草。

那些野草，已经长得很高了。

绿绿的，嫩嫩的。

在风中，轻轻摇摆。

像在——

回应那些站着的人。

又像在——

告诉他们：

你们站着的地方，已经长出了新的草。

新的草，会替你们站着。

一直站着。

直到——

那一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