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魔心（续）

看着他眼中的光。

那光，和那些碑上的人，一模一样。

“你——” 他开口，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不怕我们？”

陈默笑了：

“怕。”

“但怕有什么用？”

他看着那些灯火：

“他们都在。”

“他们在——”

他指着寒和墨：

“你们也看见了。”

老者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灯火。

看着那些——

还在亮着的人。

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

“我能看看吗？”

陈默问：

“看什么？”

老者指着谷里：

“看看——”

“他们是怎么活的。”

老者留下来了。

另外两个人，也留下来了。

他们每天在谷里转。

看种田的，看打铁的，看看病的，看教书的。

看那些——

从早忙到晚的人。

看那些——

明明很累，却还在笑的人。

第七天晚上，老者一个人去了那片坡地。

他站在那些碑前，站了很久。

月亮很亮。

照在那些碑上，照在那句话上：

“站着的人”

他伸出手，摸了摸一块碑。

碑很凉。

但摸着摸着，他觉得有一点点暖。

不知道是真的暖，还是他的错觉。

他站在那里，摸着那块碑。

很久。

很久。

然后，他开口：

“我活了八千年。”

“从来没见过——”

他顿了顿：

“这样的东西。”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

只有那些野草，在风中摇摆。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跪下了。

跪在那些碑前。

跪在那些——

“站着的人” 面前。

“我——” 他开口，声音沙哑，“也想站着。”

风吹过来。

很轻。

很凉。

但他不觉得冷。

因为那些碑，好像在看着他。

在告诉他——

站着的人，不怕冷。

远处，陈默站在那块山石上，看着这一幕。

阿骨打站在他身边。

“陈先生。” 阿骨打问，“他怎么了？”

陈默说：

“他——”

他看着那个跪在碑前的身影：

“活了。”

阿骨打愣住了：

“又活了？”

陈默点头：

“又活了。”

阿骨打问：

“他们都会活吗？”

陈默想了想：

“会的。”

“只要看见了——”

他看着那些碑：

“就会活。”

第二天，老者来找陈默。

“陈先生。” 他说。

陈默看着他：

“想好了？”

老者点头：

“想好了。”

陈默问：

“回去吗？”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摇头：

“不回去。”

陈默愣住了：

“不回去？”

老者说：

“不回去。”

“回去，也带不走什么。”

**“留下——”

他看着那些灯火：

“还能看看。”

陈默看着他。

看着这个活了八千年的魔域使者。

看着他眼中的光。

那光，和那些凡人，一模一样。

“好。”他说，“那就留下。”

那天晚上，魔域的三个人，都留在了薪火谷。

和寒一样，和墨一样。

和那些从远方来的人一样。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学着种地，学着打铁，学着看病，学着教书。

学着——

怎么站着。

魔域那边，一直没有消息来。

不知道是忘了他们。

还是在等。

等他们——

自己回去。

或者——

永远留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