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魔域无声

“回去吗？”

冥摇头：

“不回去。”

陈默问：

“留下？”

冥点头：

“留下。”

陈默看着他：

“为什么？”

冥指着那片坡地：

**“因为——”

他顿了顿：

“看见了。”

陈默沉默。

他知道冥说的是什么。

那片坡地，两万三千个碑。

那些——

“站着的人”

“看见了，然后呢？” 他问。

冥说：

“然后——”

“想和他们一样。”

陈默问：

“一样什么？”

冥指着那些碑：

“站着。”

“站着死。”

陈默看着他。

看着这个活了八千年的魔域谋士。

看着他眼中的光。

那光，和那些凡人，一模一样。

“好。”他说，“那就留下。”

“留下——”

他看着那些灯火：

“替他们站着。”

魔域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寒不再往天上看。

墨也不再往天上看。

冥也不再往天上看。

他们开始像那些凡人一样。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种田，打铁，看病，教书。

活着。

传着。

站着。

偶尔，会有从魔域来的人，远远地看一眼。

看一眼就走了。

没有人过来。

没有人说话。

只是看。

然后走。

寒问冥：

“他们为什么不来？”

冥想了想：

“因为——”

“不知道该怎么来。”

寒愣住了：

“不知道？”

冥点头：

“对。不知道。”

“来杀人，杀不了。”

“来拉拢，拉不动。”

“来——”

他看着那些远去的身影：

“只能看。”

那天晚上，陈默又坐在那块山石上。

冥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都不说话。

只是看着那些灯火。

看了很久。

“陈先生。” 冥忽然开口。

陈默转头：

“嗯？”

冥指着那些灯火：

“它们会一直亮着吗？”

陈默想了想：

“会。”

“只要有人在，就会一直亮着。”

冥问：

“要是没人了呢？”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指着那片坡地：

“他们还在。”

“他们看着呢。”

冥看着那片坡地。

月光下，两万三千个碑，静静地立着。

碑前的野草，已经长得比人还高了。

但在风中，它们还在摇摆。

像在——

点头。

又像在——

告诉那些活着的人：

我们看着呢。

你们——

好好活。

“陈先生。” 冥忽然问，“您说，魔尊要是来了，会看见什么？”

陈默想了想：

“会看见——”

他看着那些灯火：

“灭不掉的光。”

冥问：

“那他怎么办？”

陈默说：

“不知道。”

“但——”

他看着冥：

“你在这里，他就会知道。”

冥愣住了：

“知道什么？”

陈默说：

“知道——”

“站着的人，是什么样的。”

远处，魔域的方向，一片漆黑。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人。

只有无尽的黑暗。

和黑暗中——

无数双眼睛。

那些眼睛，看着这边。

看着那些灯火。

看着那些——

站着的人。

看着那些——

灭不掉的光。

有的眼睛，在愤怒。

有的眼睛，在恐惧。

有的眼睛——

在羡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