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天兵天将

天兵来的时候，是一个月后的深夜。不是上次那种金光闪闪、声势浩大的来法，是偷偷摸摸地来。一千人，穿着黑衣，没有打旗，没有亮光，像一群鬼魂，飘进了北边新家的地界。

天帝是被铁心的徒弟叫醒的。“天帝，天帝！北边来人了！”他翻身起来，抓起那把暗红色的剑，冲出屋子。

北边的田埂上，已经站满了人。不是天兵，是凡界的人。有从谷里来的，有从新家来的，有从新生来的，有从新路来的。有老人，有年轻人，有孩子。他们拿着锄头，拿着镰刀，拿着菜刀，拿着铁心打的新剑，站在田埂上，看着远方。远方，那些黑衣天兵正列阵走来。

天帝站在最前面，看着那些天兵。一千人，不多，但都是精锐。他们的眼睛里没有犹豫，只有杀意。

“天帝。”那个年轻天将——现在已经不年轻了——站在他身边，“他们来了。”

天帝点头：“看见了。”

“打吗？”

天帝没有回答。他只是一直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天兵，看着他们手里的仙剑。仙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比凡界的任何剑都好，比铁心打的新铁还好。天帝握紧自己手里的剑，那把暗红色的剑。铁心打的，比仙铁还硬。但他知道，光靠硬，打不赢。

天兵在百步外停下。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天将，面容冷峻，眼神锐利。他穿着黑衣，但领口露出一角金甲。是天帝认识的人，凌霄殿的禁卫统领，曾经是他的部下。

“天帝。”那人开口，声音很冷，“末将奉命行事。请天帝让开。”

天帝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的部下：“奉谁的命？”

“新天帝。”

天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新天帝叫什么？”

那人愣住了。新天帝叫什么？他不知道，从来没有人叫过他的名字。在凌霄殿，所有人都叫他“天帝”。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也没有人问。

“末将不知道。”他老实说。

天帝笑了，那笑容很苦：“你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就替他杀人？”

那人没有说话。天帝看着他，看着这个跟了他几千年的部下，看着他眼中的杀意。那杀意，不是恨，是——不知道。

“让开。”那人又说了一遍，“末将不想杀你。”

天帝没有让开，只是站在那里，站在那些拿着锄头、镰刀、菜刀的人前面。

“我也不想杀你。”他说，“但你不能过去。”

那人沉默，然后抬起手：“杀。”

一千天兵，冲了上来。

那一夜，北边新家的田埂上，血流成河。天帝冲在最前面，那把暗红色的剑在他手里像一道光。斩断仙剑，斩断金甲，斩断那些冲上来的人。他不知道杀了多少，只知道不能停。一停，身后那些人就会死。

铁心也冲上去了，拿着他的铁锤。他不会杀人，只会打铁。一锤下去，砸碎一个天兵的头盔。又一锤，砸碎另一个。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几个，只知道不能停。一停，身后那些铁匠就会死。

那些拿着锄头、镰刀、菜刀的人也冲上去了。有人倒下，后面的人补上。又有人倒下，再补上。天快亮的时候，天兵退了。一千天兵，死了一半，跑了一半。凡界的人，也死了很多。天帝站在田埂上，浑身是血。他回头，看着那些活着的人。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找自己认识的人。

铁心跪在地上，抱着一个人。是老李头，铁心的师弟，从谷里就跟着他的。他胸口中了一剑，血已经流干了，眼睛还睁着。

“师兄……”他看着铁心，“铁……打好了吗？”

铁心点头：“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