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人心疏浚

第零任说“疏通人心”之后，天根石下安静了三天。三天里，没有人修炼，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七千万人坐在光网中，闭着眼睛，听自己的心跳。心跳声从杂乱变得整齐，从急促变得平缓，从无力变得有力。三天后，第一个人睁开了眼睛，站起来，走向第零任。

“我想明白了。”那人说，“活着不是为了修，是为了传。传下去，一代一代，不能断。断了，就白活了。”

第零任看着他：“传什么？”

那人指着自己的胸口：“传光。心里的光。光传下去了，人就活了。活了，就不用怕了。”

第零任点头：“那就去传。”

那人转身，走向南边。他要回老家，把心里的光传给爹娘，传给兄弟姐妹，传给村里每一个人。光传到了，他们就活了。活了，就不怕了。不怕了，就不会偏了。不偏了，就不会死了。

一个接一个，七千万人，站起来，转身，走向四面八方。去传光，去传路，去传“活着比修更重要”。天根石下空了，只剩第零任一个人。他坐在石头前，闭着眼睛。光网还在，根器还在，心跳还在。人走了，但光没走。光在心里，心在人在。人在，光就在。

周衍在石头里推演，系统的声音变得柔和，不再是冰冷的机械音，而是像人的声音：“人心疏浚方案已推演完成。不是堵，不是疏，是引。引导人心向光，向活，向传。光到了，心就亮了。心亮了，就不漏了。不漏了，天道就进不来了。进不来了，就只能在外面等。等着等着，就不等了。”

周衍睁开眼睛。他在石头里站了很久，腿已经僵了，但他没有动。因为他在等，等第一个人回来。第一个人回来了，不是去传光的人，是石锁。石锁从薪火谷赶来，站在天根石前，喘着气。

“主上，谷里出事了。有人传了假路。不是您开的路，是自己编的。编得和您开的路很像，但不一样。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死路。有人走了死路，死了。”

周衍从石头里走出来。石壁裂开，他站在石锁面前。

“谁编的？”

石锁摇头：“不知道。传的人说，是一个从旧路来的人。旧路断了，他走不了，就编了新路。编得很像，但不是。不是的地方，就是死路。”

周衍沉默。他知道那个人是谁。旧路的修士，卡在炼虚期，渡不了劫，也走不了新路。他恨新路，恨周衍，恨所有人。他编假路，不是为了帮人，是为了害人。害死一个，光网就缺一角。缺一角，天道就进来一分。进来一分，就多一分力量。多一分力量，就多一分机会。机会到了，他就能翻盘。

“带我去。”周衍说。

石锁带他去了薪火谷。谷里已经乱了。那些走了假路的人，有的死了，有的废了，有的疯了。死的人埋了，废的人躺着，疯的人被绑着。周衍蹲在一个废了的人面前，伸手按在他胸口。灵力入体，顺着经脉走。经脉是通的，但路是歪的。歪到根器上，根器裂了，但没有灭。他试着用系统推演修复之法，推演了无数次，结论都一样：根器裂了，可以修。但修好了，路还是歪的。歪路走多了，根器还会裂。裂了再修，修了再裂。循环往复，没完没了。

“系统，有没有根治的办法？”

系统的声音响起：“有。废了他的修为，从头开始。从头开始，走正路。正路走通了，根器就自己好了。自己好了，就不会再裂了。”

周衍收回手，看着那个人。那人也在看他，眼神里有恐惧，有期待，有绝望。

“废了修为，从头开始。你愿意吗？”

那人愣住了。废了修为，从头开始？他修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修到金丹期。废了，就什么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