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界外有界

天根问：“怎么办？”

周衍说：“等。它来了，就知道了。知道了，就能想办法。”

天根问：“想不到办法呢？”

周衍说：“站着。让它看。看够了，也许就走了。”

天根沉默。他转身，走进田里。继续锄地。

石锁从谷里走出来，端着一碗汤。他走到山石前，把汤递给周衍。“主上，喝汤。”周衍接过汤，喝了一口。很暖。他放下碗，看着那片坡地。十万块碑，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石锁，如果有一天，我们都不在了，你会怎么办？”

石锁想了想：“替你们活着。活着，传下去。传下去，就不会断。”

周衍拍拍他的肩：“好。”

远处，虚空中。元站在虚无面前，看着它。它半闭着眼，做着梦，不渗透。元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你母亲要来了。”虚无没有反应，因为它没有母亲。它是无，无中生有，有生万物。万物是它的孩子，它不是谁的孩子。元知道，他说的不对。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东西。它比虚无更老，老到虚无还没生，它就在了。它不是什么母亲，是源头。源头的源头，根的根。

元转身，走回三界。他要去告诉所有人，源头要来了。来了，也许就是终点。终点到了，路就走完了。走完了，就不用走了。

周衍在山石上坐着，闭着眼睛。他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源头来了，路走完了，人还活着吗？活着，就不用走路。不用走路，就能安安心心地坐着，看着别人走。他睁开眼睛，看着那片坡地。十万块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他笑了。

远处，暗界。墨斗站在暗星上，看着光界的方向。光界有光，很亮。他看不见，但他知道。知道就够了。

虚无还在睡。它不知道母亲要来，因为它没有母亲。它只知道，光暗共存，它舒服了。舒服了，就一直睡。

天根坐在田埂上，看着那些麦子。麦子熟了，金黄金黄的。他站起来，走进田里，开始割麦子。一镰一镰，从早割到晚。手磨出了泡，他没有停。因为他知道，明年还要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