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谣言扩散

不是因为她想停下来。是因为陆歆棠的最后一句话，让她停下了脚步。

“听说她还打了她妈妈，打得可严重了，她妈妈到现在还在医院里……”

池桉转过身。

教室里剩下的十几个人都看着她。陆歆棠也看着她，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颤抖，整个人缩在座位里，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演得很好。

池桉看着那双红红的眼眶——没有泪水，只有眼药水。她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药水味。

她没有走过去对质。没有当场拆穿。没有说任何话。

她只是看了陆歆棠一眼。

那个眼神持续了大约三秒钟。没有愤怒，没有威胁，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像一个猎人在决定要不要扣动扳机之前，最后确认一次目标的位置。

陆歆棠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池桉转身走了。

五

出了教学楼，池桉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薇的消息。不是文字，是一段录音。池桉点开，听到陆歆棠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就是刚才在教室里说的那些话，一字不差，从“我真的是没办法了”到“她妈妈还在医院里”。

林薇又发了一条文字消息：

我录了。你需要的时候，我传给你。

池桉看着那行字，站在梧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斑斑驳驳的。

她打了三个字发过去：

谢谢你。

然后她打开顾衍之的对话框，把那两条消息转给了他。

陆歆棠在学校散播谣言。林薇录了音。证据+1。

不到一分钟，顾衍之的电话打过来了。

“你在哪？”

“教学楼门口。”

“等在那里，别动。我十分钟到。”

“你不用——”

“池桉。”顾衍之打断她，声音低沉而有力，“你说了你的战场你自己打，我没拦你。但现在有人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的人，这件事我有发言权。”

电话挂断了。

池桉握着手机，靠在梧桐树上，看着操场上跑来跑去的学生。阳光很好，秋天的天空蓝得发亮，一切都很好，一切都很正常。

但学校论坛上那些帖子还在不断地增加。评论区的风向已经从“池桉人品不好”变成了“池桉应该被开除”。有人在评论区里贴出了她的家庭住址、手机号码，甚至是她高中时期的学籍信息。

这不是普通的网络暴力。

这是有组织的信息战。

目标不是让她难堪——是让她消失。

池桉的手机又震了。

不是顾衍之，不是林薇。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了一条彩信。

她点开，看到一张照片——是她昨天从图书馆后门出来、脸上带着血痕、衣服上沾着玻璃渣、坐进顾衍之的车里的那一幕。

拍摄角度很近，距离不会超过二十米。

照片下面附了一行字：

池桉，你和一个男人从图书馆后门出来，脸上还有伤。你说这件事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

池桉看着这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图书馆后门。有人在那里等她。在ghost布置完陷阱之后，还有一个人留了下来，等着拍她狼狈的样子。

不是ghost。ghost不需要拍照，他控制着她的手机，能看到她的一切。

拍照的人，是陈依婷的人。或者是陆歆棠的人。或者——是另一个人。

池桉把照片保存下来，然后把陌生号码拉黑。

她抬起头，看到操场的另一边，陆歆棠正和几个女生走在一起，笑得很开心，完全看不出几分钟前还在教室里“委屈”得眼圈发红。

池桉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不是笑。

是记账。

远处，一辆黑色轿车驶入校园，在梧桐大道的尽头停下。顾衍之从车里走出来，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太阳镜推到额头上，步子又快又稳。

池桉看着他朝自己走来，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顾衍之说“有人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的人”。衍之集团是她的客户，她是他的合作者，这没错。

但“我的人”这个说法——

什么时候开始，她变成“他的人”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