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暗流

池桉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台灯的光在两个人之间晃动，像某种无声的信号。

“顾衍之。”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衍之沉默了片刻。“因为你需要。”

“我不需要。”

“你需要。只是你不承认。”

池桉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水。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但她的手指是热的。

四

开庭前一天，池桉去了一趟a大图书馆。不是去看书，是去看一个人。林薇在自习室里埋头做题，桌面上摊着高等数学教材和笔记本，草稿纸用了好几张，上面写满了公式和演算步骤。池桉在她旁边坐下，林薇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愣了一下。

“池桉？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准备打官司吗？”

“准备完了。来看看你。”

“看我干嘛？我又不会跑。”

池桉没有回答，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放在林薇手边。“红枣枸杞茶。老周教的。他说补脑子。”

林薇看着那个保温杯，眼眶红了。“池桉，你是不是紧张？”

“不紧张。”

“你骗人。你不紧张不会给我泡茶的。你只有在紧张的时候才会对别人好。”

池桉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没有说出话来。林薇说得对，她只有在紧张的时候才会对别人好，因为她害怕失去。她害怕失去林薇，害怕失去顾衍之，害怕失去何念。她不是不需要他们，是太需要了。

“林薇，如果明天我输了——”

“你不会输。”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林薇握住她的手，很用力，“你是池桉。你不会输。”

池桉看着林薇那张圆圆的、红扑扑的脸，忽然笑了。很短，很轻，但那是她这几天以来唯一一次笑。“好。我不会输。”

五

开庭那天早上，池桉起得很早。天还没亮，她就坐在宿舍的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际线。手机震了，顾衍之的消息。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我在楼下等你。

池桉穿上外套，走出宿舍楼。顾衍之的车停在路边，车灯亮着，引擎没有熄。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很暖和。

“吃了吗？”顾衍之递给她一个纸袋。

“没有。”

“猜到了。”纸袋里是两个煮鸡蛋和一杯豆浆。

池桉接过纸袋，慢慢吃着。鸡蛋很烫，她吹了好几口才咬下去。

车驶出校园，汇入早高峰的车流。池桉看着窗外慢慢移动的街景，心里很平静。该做的都做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剩下的，交给法官。

“顾衍之。”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一直在。”

顾衍之握着方向盘，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短，很轻，和池桉的笑一样。

法院到了。顾衍之把车停好，池桉推开车门走下车。阳光从东边的高楼之间射过来，把整条街照得金光闪闪。她眯着眼睛，看着那栋灰白色的建筑，门口的国徽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顾衍之走到她身边。“走吧。”

池桉深吸一口气，走进法院大门。

身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里面有人拿着相机，镜头对准她的背影，咔嗒一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