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犹豫

一

答应顾衍之的表白后，池桉失眠了整整三天。不是后悔，是害怕。她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该怎么对一个人好，不知道该怎么接受一个人的好，不知道该怎么在亲密和独立之间找到平衡。何念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桉桉，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没事。”

“你骗人。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都有事。”

池桉沉默了片刻。“何念，我不知道怎么谈恋爱。”

何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笑什么？”池桉问。

“我笑你。你一个人对抗何深的时候不怕，一个人创办公司的时候不怕，一个人面对舆论风暴的时候不怕。现在谈恋爱了，你怕了？”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那些事，我能控制。感情，控制不了。”

何念看着她。“桉桉，感情不需要控制。需要的是信任。”

池桉沉默了。

二

顾衍之也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每天来他办公室喝咖啡，没有在消息里加表情符号，没有在他送她回宿舍的时候多说几句话。她像一只受了惊的猫，缩回了自己的壳里。

周五下午，顾衍之来到了桉树科技。推门进来，手里没有咖啡。

“池桉，我们谈谈。”

池桉放下键盘。“谈什么？”

“谈你。”

“我怎么了？”

“你在躲我。”

池桉低下头。“我没有。”

“你有。你答应我的那天晚上，还叫我‘晚安’。第二天，你就变了一个人，消息回得慢了，咖啡不喝了，连看我都不看了。”

池桉沉默了很久。“我只是在想一些事。”

“什么事？”

“在想我们合不合适。”

顾衍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你觉得不合适？”

“不是觉得，是怕。”

“怕什么？”

“怕我配不上你。”

顾衍之看着她。“你配不上我？你是全球第一黑客，是国家网络安全局的特聘顾问，是桉树科技的创始人。你配不上我？”

“那些是工作。感情不一样。工作做不好可以重来，感情做不好——”

“不会做不好。”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陪你一起做。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

池桉的眼泪掉了下来。

三

顾衍之走过去，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池桉，我不需要你完美。我只需要你真实。你开心就笑，难过就哭，害怕就说。我不会因为这些离开你。”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已经看过你所有的样子。冷静的你，脆弱的你，坚强的你，害怕的你。每一个你，我都喜欢。”

池桉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顾衍之，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