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 纪崇仪的机会

纪崇仪最后悔的，莫过于当初没控制好自己的痴念，一步错，步步错，以至于被陛下逐出暗卫营。

即便后来他成为了禁卫军统领，但终归面见陛下的机会太少，哪里比得上贴身暗卫，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可以陪伴在陛下身侧。

沈隽之是他心头触不可及的明月。

做暗卫的那些年，他大部分时间都是藏在暗处，却能听清楚陛下的呼吸，看清陛下的眉眼。

纪崇仪做梦都想拥有那轮明月，可明月都是戏弄他，将他逗弄的溃不成军，却从来都不让他触碰。

他知道陛下这是在惩罚他，将他捧在高处，同时又弃在身侧折磨。

但只要能留在陛下身边，无论再多苦楚，他都尽数受着。

可纪崇仪万万没想到，陛下会将柒烟调离身边，并准备再次选拔暗卫首领，而且这次参选之人，全是男子。

纪崇仪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七个候选人已经在演武场做好准备，整装待发，只等龙椅上的天子一声令下，做最后一轮遴选。

他当即疯一样的冲向演武场。

高台之上。

沈隽之轻轻侧身倚着扶手，他单手撑着下颌，指尖捻起一颗晶莹的葡萄，慢条斯理地送入唇中。

他的眉眼间是独属于帝王的散漫与威仪，仿佛世间万事，都入不了他的眼。

“臣参见陛下。”

纪崇仪踉跄着跪地行礼，呼吸急促胸腔剧烈起伏。

他声音都在颤抖，目光死死的锁在高台上那道明黄身影上，半分都不肯挪开。

沈隽之眸中掠过一丝了然，似是早已料到他会来，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纪统领来得倒是巧，既来了，便赐座，替朕瞧瞧，这些候选人里，可有能担得起暗卫首领之职的人。”

纪崇仪掌心攥紧，嗓音沙哑的可怕：“陛下，臣斗胆问一句，柒烟她做错了什么？”

以至于陛下要将她调离身侧。

沈隽之侧头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笑：“她？她自然没做错什么。”

“朕瞧着她勤勉妥当，特意给她升了职位，调离暗卫营，纪统领难道觉得难道不妥？”

一句话，轻飘飘地拂过，却让纪崇仪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不是责罚，是升任。

那陛下此举，根本不是因为暗卫失职，而是单纯地，要换一个身边人，还是……男子。

“陛下，臣并非觉得不妥。”

纪崇仪失魂落魄道。

沈隽之将目光从他脸上收回，眸底划过一丝玩味，随后下了命令：“开始吧。”

演武场上的角逐终于开始，七个候选者用尽浑身解数，试图拿到这场比拼的胜利，然后获得近身保护天子的机会。

纪崇仪目光呆滞，他神色恍惚的坐在椅子上，手指紧紧的握住扶手。

沈隽之垂着眼，偶尔抬手接过宫人递来的蜜饯，目光淡淡扫过演武场，对那些拼尽全力的候选人，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可就是这样淡漠的陛下，是纪崇仪穷极一生都想靠近的光。

纪崇仪不敢去想，若是日后真的有另一个男子，像曾经的他一样，日夜伴在陛下身侧，藏在暗处护他周全，能第一时间接住陛下的眼神，能听清他所有未说出口的吩咐，他该怎么办。

嫉妒像毒蛇，狠狠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浑身发冷，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痴念，在这一刻疯狂滋生，再也压制不住。

凭什么？

他为陛下出生入死，掏心掏肺，不过是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便被逐离身侧，守着一个遥不可及的统领之位。

而这些人，只需一场比试，就能轻易得到他梦寐以求的位置。

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