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战船

“九弟，”他忽然道，“这东西，比哥哥想的还厉害。”

李璟点点头：“等船造好了，更厉害。炮装在船上，能转能瞄，比在岸上还灵活。”

李珩转头看着他。阳光打在这孩子脸上，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好。”李珩道，“哥哥等着。”

造船的过程，比造炮艰难十倍。

龙骨是整艘船的脊梁。

石铁带着二十几个工匠，从堆成山的木材里挑出最好的楠木，去皮、晾干、刨直。

每一道工序都马虎不得。龙骨稍微弯一点，整艘船就歪了。

龙骨稍微裂一点，船一下水就散架。

石铁趴在木料上，用眼睛瞄，用绳子量，用刨子一点一点地修，修了三天三夜，才把龙骨刨直。

肋骨是船的骨架，一根一根地安在龙骨上，间距要均匀，角度要精确。

老船工陈伯是福建人，造船造了四十年，他拿着一把自制的卡尺，一根一根地量，一根一根地调。

有一根肋骨偏了半分，他二话不说，拆了重来。

年轻的工匠心疼那根已经刨好的铁力木，嘟囔道：“陈伯，半分而已，看不出来的。”陈伯瞪他一眼：“半分？到了海上，半分就是一条命！”年轻的工匠不敢说话了。

船板是船的外壳，一层一层地钉在肋骨上，缝隙要小，钉眼要密。

每块船板都要先泡水，泡软了再用火烤，烤弯了才能贴合船身的弧度。

工匠们光着膀子，汗流浃背，把烧红的铁钉一根根钉进去。叮叮当当的声音，从早响到晚。

最难的是填缝。

船板之间总有缝隙，要用桐油灰填满。

桐油灰是用桐油和石灰调成的，又粘又稠，要一点一点地塞进缝隙里，塞实了，再用小锤轻轻敲进去。

陈伯说，这活急不得。急了，里面是空的，船一下水就漏。

几十个工匠蹲在船底，一点一点地填，一填就是半个月。

李璟每隔三天就来一趟。

他站在船坞边上，看着那艘船一天天长起来——龙骨铺好了，肋骨安上了，船板钉上了，桐油灰填满了。从一堆木头，变成一艘船的雏形。

这日，他站在船头，摸着还带着木香的船板，忽然问：“石铁哥哥，你说这船下水的时候，会有人来看吗？”

石铁正在钉船板，闻言抬起头，憨憨地笑：“肯定有。皇上会来，太子殿下会来，好多好多人会来。”

李璟点点头，又摸了摸船板。

半年后，第一艘战船终于造好了。

那是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青溪庄就热闹起来。

河岸边搭起了彩棚，摆着桌椅，铺着红毯。

远处停着十几辆马车，都是朝中重臣的。

更远处，还有看热闹的百姓，黑压压地挤在河岸上，人山人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