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失控的货车

苏清涵去邻市谈的那个客户，是她在老宅住下之后唯一的机会。客户姓孟，做储能设备的，在行业内小有名气。苏清涵通过一个老关系辗转联系上他，约了三次才见到面。孟总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说话慢条斯理，像念课文。他看了苏清涵的方案，没有当场拒绝，也没有当场答应，只说了一句：“我再看看。”

苏清涵在邻市待了三天。第一天等孟总开会，第二天等孟总签字，第三天等孟总盖章。盖完章的那一刻，她攥着合同，站在客户公司的大门口，风吹过来，吹得合同哗哗响。这是她做销售以来第一个像样的单子，不大，五百万，但够她这个月的业绩了。离二十亿还差十九亿九千五百万，但她不在乎，能往前一步是一步。

天已经黑了。她开车回江城，走的是一条老国道，高速在修路，所有车都绕到了这条路上。路不宽，两车道，没有路灯，只有车灯照着前面的一小段路。苏清涵开得不快，六十码左右，车窗关着，车里很安静。她看了一眼后视镜，后面没有车，前面也没有车，整条路好像只有她一个人。

开了大约半个小时，到了一个三岔路口。苏清涵减速，准备右转。就在她打方向的一瞬间，左侧的岔路上突然冲出一辆重型货车，车灯刺眼，像两颗太阳。货车的速度很快，发动机轰鸣着，直直朝她撞过来。苏清涵的大脑一片空白，手僵在方向盘上，脚忘了踩刹车。她看着那辆货车越来越近，车灯越来越大，像一堵会移动的墙。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快得像打鼓。她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货车即将撞上她的一刹那，一辆黑色的宾利从她右侧冲了过来，像一支离弦的箭，硬生生插在了她的车和货车之间。巨大的撞击声震耳欲聋，宾利的车尾被货车撞得变了形，整个车被推出去十几米，在路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火花。苏清涵的车被冲击波带了一下，晃了几晃，停在了路边。

苏清涵趴在方向盘上，浑身发抖。安全气囊没有弹出来，因为货车没有直接撞到她。她的车毫发无损，但她的耳朵里全是那个撞击声，嗡嗡嗡，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她慢慢抬起头，从挡风玻璃看出去。宾利停在她前面十几米的地方，车尾凹陷了一大块，后窗玻璃碎了，碎片撒了一地。货车的司机没有停车，加速跑了，红色的尾灯越来越远，消失在了夜色里。

苏清涵推开车门，腿软得像面条，站不稳，扶着车门才勉强站住。她踉踉跄跄地走向那辆宾利，心跳得很快，快到她以为心脏会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宾利的车门开了，驾驶座下来一个人，穿着黑色的冲锋衣，头发有些乱，脸上有血——不是他的，是额头被碎玻璃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苏清涵愣住了。秦风。

秦风靠在车门上，抬手擦了一下脸上的血，看了一眼手背上的血，甩了甩，然后抬起头看着苏清涵。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刚才被撞的不是他。

“苏总，你没事吧？”

苏清涵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知道自己在表达什么。秦风看了她一眼，确定她没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辰哥，她没事。货车跑了，我记了车牌，你让人查一下。”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秦风“嗯”了一声，挂了。苏清涵站在旁边，听见了那两个字——辰哥。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是林辰让你来的？”

秦风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苏清涵走过去，抓住他的袖子，手在抖，声音也在抖。“秦风，你告诉我，是不是林辰让你来的？”

秦风低头看着她的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辰哥察觉到了不对劲，查到了是赵家残余势力要对你下手。他让我一路跟着你，从你出门就跟着。你跟孟总谈了三天的合同，我在楼下停了三天。你开车回江城，我跟了一路。刚才那辆货车冲出来的时候，我就在你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