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迷香
周慕辞走到办公桌前,站定。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带着那种卑微的、讨好的语气。
“老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是太爱你了,你知道吗?”
笔停了一下。只是一下。
“我过去的确是周慕辞,可这几天脑子里多出了很多回忆,是关于林深的。我感觉自己就是林深,融合了周慕辞的意识。我——”
沈若溪抬起头。
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冷漠。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在看一件东西的空白。
她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没有。
“你的故事很好,周慕辞。”她顿了顿,“这么多年来,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她的声音很平静。
“你可以滚了。”
周慕辞的脸白了。“老婆——”
“明天去华夏好声音报道。如果迟到——”她低下头,重新拿起笔,“那后果你知道的。”
周慕辞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她没抬头。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这一次,没有再回头。
门关上了。
沈若溪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沙沙声停了,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拿起包,往外走。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哒,哒,哒,每一步都稳稳的,和往常一样。
公司门口,司机已经在等了。她上车,然后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城市的夜景从车窗掠过,一串一串的灯光,像流动的河。以前她加班到很晚,也是这样的夜景。
那时候她靠在座椅上,有时想的不是公司的股价,不是明天的会议,是家里那盏灯亮没亮。
他总是在家等她,无论多晚。有时候她凌晨一两点才回去,他还在客厅坐着,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人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茶几上放着热好的饭菜,用保鲜膜封着,旁边压一张纸条——老婆,回来了叫我,我给你热菜。
桌上的菜,她有时候吃两口,有时候不吃。他第二天从来不问,只是笑着做新的早餐,端到她面前,说“老婆,趁热吃”。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她下车,推开门。玄关的灯亮着,是她出门前开的。看着那双灰色拖鞋,习惯性地开口。
“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答。
空荡荡的客厅,空荡荡的走廊,空荡荡的厨房。餐桌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束百合,已经干了,花瓣卷成褐色,一碰就碎。
那是她上次去花店买的,买的时候想着插在餐桌上好看。他以前会在餐桌上放花,不是什么名贵的花,是路边采的野花,插在玻璃瓶里,歪歪扭扭的,但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她说俗,他笑着说“好看就行”。现在花瓶里插着百合,干枯了也没人换。
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整整齐齐的,什么都没有。以前冰箱里总是塞得满满当当的,他买的菜,他做的半成品,他熬的汤放在保鲜盒里,贴着一张纸条——“老婆,热三分钟就能喝”。
她打开微波炉,空的。没有保鲜盒,没有纸条,没有他站在灶台前围着她那条粉色围裙的样子。
她关上冰箱,靠在厨房的门框上,闭上眼睛。
“老公,”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你在天上过得好不好?我想你了。你快回来吧。”
没有回答。